第17章 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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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思齐一整个下午都在查看棱远县的材料，为方便的调研工作打下基础。翻开第一份材料，是县机械厂的报告。
报告写得很漂亮，但方思齐翻到后面的财务报表时，眉头皱了起来。
机械厂账面亏损三十八万，但应收账款一栏写着"待核实"三个字。
他又翻开第二份，县棉纺厂的报表，亏损五十二万，同样有大量"待核实"的科目。
第三份、第四份，家家如此。
方思齐合上材料，点了根烟。一整个下午的久坐，让他的腰都隐隐作痛。
看了眼手腕上的钟表，已经下午六点钟了。
王鹤平依然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坐姿都显得很板正。
嗯！不错！
方思齐对他的印象不由得更好一些。
“走吧！小王，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下班。”
王鹤平连忙起身，把钢笔和笔记本握在手里。“县长，那明天的工作你有什么安排吗？我好做个记录备注一下。”
方思齐想了想后对他说。“这样吧，明天咱们下去到县里的几个国企考察一下，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要提前和他们打招呼。
咱们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听到方思齐的笑话，王鹤平给面子的咧着嘴笑了起来。手上的笔也没耽误，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
在这里教大家一条：领导放下身段和你表现幽默的时候，那是领导为了表现自己的亲和力，如果你很不给面子…
领导会问你，‘你笑啊！你怎么不笑？是天生不爱笑吗？’，再然后就会想办法让你哭出来。
交代完第二天的工作，方思齐便和王鹤平一起来到了县政府食堂。
从早上和中午的伙食来看，食堂的工作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荤素搭配的很均衡。
方思齐打了两个菜，一份米饭，盛了一碗粥，找个空位坐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食堂几乎爆满的原因。虽然到家都是有工资拿的，但是家里面的伙食条件确实也就一般。自己不回家吃的话，还给家里省了粮食。
吃饭的时候，想着要对自己的秘书多些了解，就多聊了几句。
“小王，你把你的基础情况和我说说呗。我也不一句句的问了，搞得和审问似的。就当咱俩是朋友，相互介绍一下。”
王鹤平把自己的筷子放在盘子里，又连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坐直了身子。
“县长，我今年25岁，在家中是独子。我父亲在咱们县一中工作，是一中的校长；母亲也是老师，不过是在二小当语文老师。
我是于1995年毕业的，在晋越理工大学读书，学的社会经济学，毕业后就回到棱远县工作，至今已有三年。”
方思齐听着王鹤平的介绍，不时的点点头，有学历，有文凭，家庭条件也不错，为人也踏实，可以培养！
突然又想到什么，问道：“对了，你都25了，个人问题有没有解决？”
王鹤平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小声回了一句，“原本大学的时候谈的有个对象，都快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结果吹了！”
“什么原因呢？当然了，这属于你的个人隐私，如果不方便的话就别说了。”
“这也不算什么隐私，其实咱们县的很多同志都知道。
我那个对象叫董芬，她父亲是咱们县一家私营纺织厂的老板。
当初先是和我家要天价彩礼，后面又提出来说非得让我倒插门。”
说到这王鹤平有些激动，看着方思齐。“县长，我家就我一个儿子，他这么做不是故意为难人嘛！
而且我听说，他原本就打算让董芬嫁给市工商局长的儿子…现在没准已经结婚了。”
方思齐觉得牙酸。这年头的老顽固这么多的吗？怎么哪哪都有陈岩石这类的人！
于是又连忙安慰起自己玻璃心破碎的大秘。“他们没有选择你，是他们没有眼光。我这人看人很准的，只要你今后踏踏实实的走路，棱远县绝对困不住你。
有句话老话说的好：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这句话，下次如果见到他们一家人，说给他们听听。”
王鹤平听的热血沸腾的，口中喃喃道：“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深刻啊！方县长！”
方思齐嘴中的饭差点吐出来，这是什么情况？达康书记的分身？
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追问。
“小王啊，在区域发展中，你觉得是GDP重要？还是民生福祉重要啊？”
王鹤平没想到自己老板会这么问，有点呆，过了片刻才回神。
“方县长，你问得这个问题，我还不会回答，您可以多给我一些时间思考吗？”
方思齐听他这么说，暗暗的松了口气。“没事，没事，这个问题我也在思考，咱们以后共同探索。”
然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你都把你的情况和我说完了，那我也把我的一些情况和你说一说，交朋友嘛，就是要坦诚相待！
我今年五，额，二十二岁，是从岩台市的大山里走出来的，说起这个，我很羡慕你的家庭环境。
因为我小时候家里很穷，为了省钱，就拼命的学习，这样可以跳级上。
14岁考进了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后又在部队上待了快5年。
这不，刚刚退伍转业就和你碰上了，这算不算咱俩的缘分啊？啊哈哈…”
此时的王鹤平内心里回荡着那一句“交朋友嘛，就是要坦诚相待！”
突然有点想哭怎么办？
方县长，我王鹤平何德何能啊！
从今天开始起，我就是方县长手中的枪，他指哪我打哪！
葱！橙！
方思齐喝完最后一口粥。又补了一句，“对了，我也有对象，她过两天可能要来一趟，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王鹤平看方思齐吃完了，三两口把自己盘子里的饭菜扫空，擦了一下嘴。
“方县长，那需要我提前和小车班沟通一下，预留一辆车吗？”
“不用，这是个人的私事，如果用了政府的车，岂不是公车私用了！咱们不能占这种便宜，需要注意影响。
廉洁，要从我做起！”
……
饭后，方思齐和王鹤平分别，自己回到了县委招待所。
躺在床上，想起很快就要过来的高小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果断的起床，做几组俯卧撑，好长时间没练，身体都快生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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