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看到这些东西爹娘能想起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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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一遍遍扫过残破的断墙，焦灰簌簌落在地面，却吹不散残角里淡淡的烤肉香气。一夜安稳休憩，加上对症的新药抚平了身上的伤痛，又有温热肉食补足了亏空已久的体力，第二日天蒙蒙亮时，众人的精神气色好了太多。
往日清晨弥漫的虚弱死气淡去不少，每个人眼里都多了点鲜活的神采，抬手落脚也有了力气，不再是从前那般风一吹就倒的孱弱模样。
天光浅浅穿透灰蒙蒙的云层，落在满目疮痍的落霞城废墟上。
大家早早醒了过来，没人舍得打扰熟睡的萧念宝，只静静围在一旁低声商议。
昨夜的药和肉食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底气。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们也想拼尽全力试一试。
“那咱们再找找别的旧物。”李大叔撑着愈合大半的腿，慢慢站起身，语气格外认真，“将军和夫人贴身用过的东西，说不定都能勾起他们的念想。”
众人纷纷点头，四散开来在临时藏身的残屋角落仔细翻找。
大家动作轻柔，生怕闹出动静吵醒睡着的小丫头。
不多时，一件件珍藏许久的旧物被小心翼翼翻了出来。
还有几块早已干透的平安香牌，是往年城中庙会，将军夫妇带着百姓祈福时留下的，每一件都带着二人的气息。
陈爷爷将所有旧物整齐摆放在干净的石板上，细细清点整理，每一件都擦拭掉灰尘，妥善归置。
这些东西在破败的废墟里不值钱，却是所有人心里最珍贵的宝贝。
一直抱着萧念宝的张婆婆闻声而动，摸索着抬手开口。
“东西零散，不好携带，我来缝个小布袋，专门给宝崽装东西。”
她虽是双目失明，可一辈子的绣活功底刻在指尖，哪怕看不见，手上的针法也依旧利落。
张婆婆从自己破旧的衣襟里，拆出一块藏了许久的完整粗布料，这是她仅剩的一块完好布料，舍不得用来补自己的破衣烂衫，一直贴身珍藏。
又摸出磨得发亮的旧针线，指尖熟练地穿针引线。
苍老粗糙的指尖布满老茧，却灵活地穿梭布料之间，一针一线细密扎实。
她特意把布袋缝得小巧轻便，刚好适合萧念宝小小的身子背着，边角反复折缝加固，生怕路途颠簸会磨破弄丢。
等萧念宝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时，一个厚实精致的小布口袋已经稳稳做好，所有旧物都整整齐齐装在里面，袋口还缝了一根细细的系带，方便束口收纳。
“宝崽醒啦。”张婆婆温柔出声，把小布袋轻轻递到她手里，“这里面都是你爹娘从前用过的旧东西，你下次过去，就带给他们看看。”
萧念宝捧着软软的小布袋，她睁着清亮的眼睛，认真点头。
“我记住啦婆婆，我一定好好带给爹娘看。”
众人围着她反复叮嘱，让她此番过去务必小心，不用心急，慢慢来，哪怕只能让夫妻俩想起半点过往，也是莫大的收获。
休整妥当后，萧念宝握紧小布袋，跟大家挥手告别，转身快步跑到城墙根的裂痕旁。
熟悉的淡白色微光缓缓从身前亮起。
萧念宝抬脚一步跨了进去。
温暖的晚风裹挟着烟火气息包裹住她，夜市熟悉的暖黄灯光映入眼帘，热闹的人声和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此刻天色刚擦过傍晚，萧景渊和褚秀英正准时出摊，熟练地摆放桌椅，准备烤串。
余光瞥见巷口走出的小小身影，夫妻俩同时抬头。
一看见萧念宝，褚秀英立刻放下手里的餐盘，快步迎了上来，几步就蹲到萧念宝面前，小心翼翼扶着她小肩膀打量。
“念宝，你回来了？”褚秀英的声音满是欣喜，确认孩子安然无恙，悬了一整晚的心才彻底落下。
萧景渊也快步走过来，眉眼温柔，目光落在孩子身上，跟着笑了起来。
萧念宝仰着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爹娘，随后立刻把怀里的小布袋捧着举起来：“你们看这个！”
她认真解开袋口的系带，将里面的旧物一件件拿出来。
绣字的丝帕，老旧的平安香牌……一件件带着岁月痕迹的旧物，整齐摆在夫妻俩眼前。
夫妻俩低头看着这些东西，都愣住了。
萧景渊伸手轻轻拿起一个兵器碎片，入手冰凉厚重，做工古朴精致，绝不是现代市面上能买到的寻常饰品。
更像是……古董？
褚秀英捏起那方旧丝帕，布料老旧却柔软，刺绣针法细腻古朴，边角那个小小的渊字，针脚独特，带着复古的韵味。
这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东西全是实打实的老物件，是真正的古董，估计还价值不菲。
两人对视，除了吃惊，心里的疑惑也愈发深重。
他们这下绝对可以确定，这个孩子的来历绝不简单！
“念宝，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萧景渊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萧念宝乖乖站在原地，眼神澄澈又认真。
“这是爹爹和娘亲以前用过的东西。”她语气软软的，满心期待，“我带来给你们看，你们能不能想起念宝，想起以前的事情呀~”
夫妻俩心里有点泛酸，看着眼前真诚期盼的小姑娘，实在不忍心告诉她真相。
他们虽然没有记忆，但说起来也奇怪，看着这些东西……却有熟悉的感觉浮现，好像这本身就属于他们似的。
沉默许久，褚秀英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温柔摸了摸萧念宝的头顶。
“对不起宝贝，先不说这个了，你肚子饿不饿？”
看她转移了话题，萧念宝眼里的光亮微微黯淡下去，小小的嘴巴抿了抿，却没有哭闹，只是安安静静看着他们。
看着孩子失落的模样，夫妻俩心疼得不行。
萧景渊当即做了决定，小心翼翼把所有旧物收进小布袋。
“这些东西我们好好收着。”他温柔看向萧念宝。
“既然是你爹娘的东西，就是最珍贵的宝贝，我们把它们妥善保管，你要是相信我们，也可以拿去帮你换成钱，给你买好多好吃的，买更多暖和的衣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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