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假的终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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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小姐将兄长的魂魄召唤出来，不是想跟她表明，坐着的人就是真正的兄长吗？洛川明月的双手因攥得过于紧而颤抖。
“裴燃”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
片刻后，他看向萧闻谙，眼底流露出几分自信。
“萧大小姐，你可真是个写话本的好苗子，有天赋。”
“别急啊，晋大公子，还没说完呢。”
萧闻谙不紧不慢的接住树上掉落下来的叶子，指腹摩挲叶片的脉络。
“你杀害各地方官员之事，曾轰动一时。”
洛川明月死死盯着“裴燃”身后的虚影，眼泪无意识地滑落。
当年这个案子轰动到了边关，彼时尚在军中的她，自然也曾听闻。
萧闻谙：“你躲避通缉的那几年，偶然重逢了真正的裴燃。”
萧闻谙两指一松，叶片轻飘飘的随风而去。
“遇见裴燃之后，你心生一计，与他换魂。”
“裴燃”冷笑。
“萧大小姐，你的想象力真的很丰富。”
“但你毕竟不是在京城长大，也不了解官场之事。”
“判案，可不能凭借你的一面之词，否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萧闻谙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查案找证据之事，自然得洛川大人来。”
躲在树上的北一冷静不了，匆匆而来，厉声问出洛川明月也想问的问题。
“这与那些受害者有什么关系？”
光是残害洛川大人兄长一事，这个假货就该死了，又何必多此一举给他加其他罪名？
难道萧闻谙认为，他家大人没能力查出凶手，要找一个替罪羊吗？
萧闻谙不看北一，却是看向了呆滞的虚影。
“裴燃死后，你将自己的肉身毁了，想要彻底断掉他的后路。”
“但你没想到，这具肉身内残存的怨气竟然在试图吞噬你。”
“裴燃”双手一抖。
他毁了自己。
真正的裴燃又何尝不是？
宁愿毁掉自己的肉身，也不让他替他活下去。
萧闻谙：“你好不容易成为裴燃，自然不愿意功亏一篑。”
萧闻谙的脚步逼近“裴燃”。
“于是，你暗中害人，用他们的生机滋养你的魂魄。”
“魂魄越强大，裴燃的怨气就会被压制的越狠，直到彻底消散，再也奈何不了你。”
晋明抓在轮椅支撑上的手剧烈颤抖着，留下道道指甲划痕。
他瞪着萧闻谙，恨不得生吃了她。
洛川明月僵直着身影，脑子刹那间空白。
只见白茫茫的无人空间，再也想不到任何。
北一担忧洛川明月，难得没有开口呛萧闻谙。
晋明怒骂着萧闻谙。
“妖女，一派胡言，如此蛊惑明月，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而后，晋明慌乱跟洛川明月解释。
“明月，你别听她瞎说，我就是你兄长啊！”
“从小到大，我们之间的一切，我都记得。”
只要洛川明月相信，任凭萧闻谙再说出花来，他也还是裴燃！
萧闻谙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点化了裴燃的意识。
裴燃的一缕残魂渐渐苏醒，先是迷茫地环顾在场之人，而后含泪的目光停留在洛川明月身上。
“明……月……”
他的血缘亲妹。
七年前明月从衙署离开，远赴边关入军营。
不曾想，那一别，是天人永隔。
那个占了他身份之人，就坐在明月面前。
“明月，他不是我，他是晋明！”
裴燃本能地扑到洛川明月面前，以虚弱的残魂相护。
“阴灵滚开，这是妖术，幻境！”
晋明咆哮。
“明月，我才是你兄长，你不要被妖女弄出来的幻境欺骗了！”
他粗喘着气，下意识要站起来，反而重重摔在地上，全然顾不上从双膝上渗透到四肢百害的颤栗剧痛。
晋明猛地抬手，想要抓住洛川明月的双腿。
那虚影忽然猛地抓住他，轻而易举将他提起来。
两人隔着生死，四目相对。
裴燃流出血泪，咬牙切齿说道。
“晋明，只要我没有魂飞魄散，就不会让你伤害明月！”
晋明又惊又怒。
“怎么会？”
“裴燃，你怎么能抓住我？”
残魂状态，他到底怎么做到？
又是这个妖女搞的鬼？
一定是！
“又在心里夸我是妖女呢？”
裹挟疾风而来的一巴掌，狠狠将晋明扇飞出去。
从厚墙上摔落的晋明蜷缩成一团，啐出一口血沫。
片刻后，他咬牙阴笑，抬头看着步步走来的萧闻谙。
“打，继续打，把我打死了，裴燃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闻此话，洛川明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叫了多年“兄长”的人，真的是假货！
“萧大小姐……”
洛川明月目光渴求，滚烫的泪水如雨磅礴。
不要，不要断兄长的生路。
兄长是她在世上仅剩的亲人。
她将凶手认作兄长多年，不能再眼睁睁看着兄长魂飞魄散。
“哈哈，哈哈哈，有我在，裴燃才能活着！”
认为自己死不了的晋明得意地仰天大笑。
“你！”
北一手握长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只要再往前一点，就会刺穿。
可这肉身，是裴公子的肉身。
裴公子是大人在这世上仅剩的血亲。
思及此处，北一闭眼猛地将剑丢出去。
萧闻谙摁下洛川明月抓着她的那双手，屈指一勾，将北一丢掉的剑召唤回来，抬起晋明的下巴。
那一巴掌太重，他的嘴角还在溢血。
“你以为你隐瞒了暗中帮你的人，你就能借着裴燃的假身份，继续逍遥世间？”
“那人不回来救你，就已经将你当成弃子了。”
剑尖往上抬，在他的下巴压出剑痕。
晋明被迫抬起下巴。
“那又如何，裴燃已经死了五年，肉身早已腐烂。”
“一旦我离开，他就会在你们面前发烂发臭！”
晋明赤红着双眼，直勾勾看向洛川明月。
“明月，幼时我们说过，我们永远是最好的兄妹。”
“你的血缘兄长死了，但你还有我，我是你晋明哥哥啊。”
“从今以后，我以他的身份照顾你，好不好？”
晋明浮肿着五指掌印的脸露出一如往昔宠溺的微笑。
“明月，只要你忘记晋明这个名字，我将会永远是你的兄长，裴燃。”
他停顿片刻，继而带了点诱哄的语气继续说。
“明月，只要我不死，你的兄长就还活着，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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