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换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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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回来了，我有一个事儿要和你商量。”叫醒苏稔禾的是身边的男人，不再是两个小不点。
那啥，男人有威严还是好，至少有他在的地方两个娃不敢跨越房门一步。
“啥事儿？”
看着眼前睡意朦胧的人一本正经的说着生计大事儿，林富裕的心……不能动，一动也不能动。
“好，听你的。”
这就对了嘛！
这两天仔细看过了，这儿地一大片，却是干涸得没水浇地，就应该深挖坑才能积水积粪。
宋家的王氏看着林家三个大汉扛着锄头走在前面，苏稔禾一手牵一个小孩跟在后面走，突然间心生羡慕。
曾几何时，府中也是人丁兴旺，男人们上朝当差，孩子们在学堂书声朗朗，女眷们则是围坐吃茶说话，一团的温馨和睦。
结果……
“母亲，儿子看隔壁邻居下地挖土了，儿子也去将我们的地挖出来。”
宋明书将家里唯一的锄头扛了出来，真理是人比锄头还矮：“母亲，儿子下地了。”
“我跟着你一起去。”
“母亲，不用，我是男子汉。”
听到这话，王氏眼泪再也没忍住“哗”的一声就流下来了。
六岁的男子汉就要当家，这是什么样的惩罚啊。
王氏蹲下身去紧紧的抱着儿子哽咽不已。
“母亲，别怕，再苦再累我们也能坚持下去。”
宋明书轻轻的擦去王氏脸上的泪水：“别忘记了，祖父和父亲二叔三叔还有哥哥们在漠北受苦受罪呢。我们得好好的干，多挣些钱粮，回头打听到有门路了给他们送些去。”
“明书，苦了你了。”
“母亲，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母亲，儿子去学种地了。”
“我和你一起去，也看看咱们家的地有多宽。”
只是，王氏看着自家十亩地的时候两眼一黑又一黑：全是杂草丛生，地里没有一棵粮食。
小小的宋明书一铲挖下去“咣”的一声响，这地里全是石头。
“怎么会这样啊？”
虽然没种过地，但是她们也曾是有庄子的人家，庄上的地土是土，田是田，没见过这儿的土全长石头啊。
“宋大娘子，这儿的地确实全是石头，要慢慢的开垦出来，将石头垒在土边上，就像我们家的地一样。”
苏稔禾听到了她的绝望声，就走了过来：“种地不急在一时，不要慌。而且现在也没到种地的时间，慢慢开垦不着急。”
“你们那地开了多久？”
“我也不太清楚。”苏稔禾是真不清楚，她这样回复是因为她有理由：“我只知道我们家和林家都是世袭军户，祖祖辈辈都只有两条路，一是往伍行军打仗一个就是种地。”
“我们现在也是军户了。”
王氏苦涩的说。
心里想的是，等明书长大了就会进军营了，宋家世代书香门第，想不到有一天会改换门庭，成为边关的军户。
“既来之则安之，与其沉浸在过去不如好好的经营当下，好好过好每一天。”
苏稔禾想谁没个以前呢？
以前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汽车高铁飞机，想去哪里去哪里。
就算哪儿都不想去，窝在沙发上也可以看遍全世界，甚至全宇宙的天地。
结果一不小心来到这个地方，交通靠走通讯靠吼，一日三餐还得算计着吃糠咽菜还是喝粥，这日子应该比她苦吧，自己都能熬，怕啥？
“林嫂子说得对，我们会好好过的，我现在就下地干活。”
六岁的儿子压根儿就抡不起锄头，王氏拿过去自己抡，结果才第一次就把腰给闪了。
苏稔禾……这真是干啥啥不行啊。
“你没事儿吧，快坐下歇歇。”
“我真是没用。”
得，眼里又挂上泪水了。
苏稔禾……我让男人和小叔子们挖坑积水，这眼泪也是水啊，要不要用盆接住？
“慢慢来，不急的。”
“林大嫂，你看我们这十亩地……”
她也想慢吧，但是家里没有劳动力，再慢就只能种石头和杂草了。
苏稔禾看着也是头疼得紧。
“你们家是不是能写会算会识字？”
“是，府上……我们家一直都是读书人。”
王氏的脸上有着悲凄：“林嫂子，你不要怕，我们家真的没整人害人，只不过公公曾教导过三皇子几年的学问……”
“我明白的。”
果然啊，就是皇子之间的斗争，锄除爪牙的一种常规操作。
“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咱们这些妇道人家也不懂朝堂那些事儿。”苏稔禾道：“这样吧，我家两个孩子也到了启蒙的年纪了，送去卫城上学堂又费时间又费钱，不如你们家派你一个人教导一下我两个孩子，我则让我们家的几个大汉帮你们把地开垦出来，这样换工行不行？”
“换工？”
这可在行了，她们家上到六十余岁的婆婆，下到六岁的明书，都是能识文断字的。
“要教导一些什么？”
“教识字写字看账本，最终的目的是能看得懂书，明白书中所讲的内容。”
“林大嫂懂学问？”
“不懂不懂。”
懂也得装不懂啊：“我就是听人这样说的，我们家世代军户，都没有出过读书人，也不怕你笑话，就是自己的名字都写不起呢。所以我想让两个孩子都能学识字。”
“这样你们会不会太吃亏了些？”
王氏有点忐忑不安：“要教导多久？”
“你们一直教导，我们就一直帮你家种地。”苏稔禾想吃什么亏啊，那真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呢。
“好，我愿意，可以先由明书教，明书教不了的时候再由我或者二弟妹三弟妹教，她们在京城都有才女的名号。”
啧啧，曾经多风光啊，现在真的好惨！
“行，一言为定。”苏稔禾让宋明书将他母亲带回家去休息。
“大嫂，你说让帮忙把隔壁的十亩地一并开出来？”林富强急了：“大嫂，我们自己都有二十亩地，种都种不完了，凭什么还要去忙别人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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