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上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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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房间被粗布门帘挡得结结实实的。可惜，挡得再结实，也只是一张薄薄的门帘。
谁让江家穷呢！
一大家子人挤一间房，想背着别人有点隐私是完全不可能的。
房间里，江建国刻意压低了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卫生所…翠翠…检查单子…”
江橙仔细听了一耳朵就明白过来了。
正是白天江二狗和白翠翠在国营饭店说的怀孕的事！
估计江建国想跟自己爹娘先透个底。
免得到时候孩子生下来，想办法送到家里以后，江二狗两人真的当捡来的对待。
就是还不知道白翠翠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后面快到时间了才好应对。
或者直接想办法不让这个孩子顺利出世，或者不能送到江家来…
江橙看着小房间的门帘，摸着下巴细细思索。
有机会还是等着和妈妈刘彩霞商量一下吧。
另一边，刘彩霞已经吃饱喝足了，抹了抹嘴，就直接招呼江苹上床睡觉去了。
留下一桌子的残羹剩饭也不管。
江橙当然也不可能去收拾，穿书之前她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懒大王，现在更不可能去伺候江二狗和江建国了。
于是也一骨碌爬上了床，紧挨着妹妹江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也准备睡觉了。
明天一大早，她还要去上学呢！
江橙现在的年龄才十七岁，正在读高二，不过马上就要毕业了（高中是两年制）。
虽然爹娘都在纺织厂上班，她是城镇户口，但厂里还没分公房，一家人如今还是住在厂区边上邻近村子的纺织厂家属大院。
今年高中毕业，按照眼下的政策，很大概率要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到乡下插队落户。
若是去了农村，就要在知青点挣两年工分，熬够年限，才有资格争工农兵学员的推荐名额。
江橙其实前两天在医院就仔细想过以后的处境了。
她不想年纪轻轻就去到偏远乡下，面朝黄土。主要是她这个人就比较懒散，之前又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还是觉得在城市里更适合自己。
况且她不想离开刘彩霞女士身边。
但是留城的门槛太高了，江橙的条件不符合政策，除非她能找到一份工作。
找工作难的不是“考试不过”，而是“根本没有招工名额”。根本不是想找就能立刻找到的！
想到这，江橙有些抓狂。
到底怎么办才好啊！
思来想去，江橙都没有想到一个好的解决方法。算了，还是不想了。
听着外面逐渐传来的江二狗的呼噜声，江橙敛去心底纷乱的思绪，靠着江苹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光微亮，窗外的鸡鸣声准时划破清晨的寂静。
外面传来张小草刻意摔盆打碗的动静。
昨天晚上挨了刘彩霞的俩鞋底子，张小草一大早犹豫了半晌，到底没像往常一样，把刘彩霞叫醒。
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儿，自己丁零当啷地煮起了饭。
江橙慢悠悠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快要迟到了。
七零年代没有闹钟！
可恶，刘彩霞女士怎么也还在睡觉啊！
江橙赶紧蹬上鞋袜，背上旧书包，拿起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就飞奔出家门。
清晨空气清冽微凉，赶着最后一秒钟，江橙冲进学校，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早上好啊，刘小雨同学！”
江橙使劲儿锤了锤自己的胸口，努力把最后一口窝窝头咽下肚，呲着大牙友好地朝同桌刘小雨打了个招呼。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刘小雨像看见外星人一样惊疑地看了江橙一眼，被水呛得直咳嗽。
江橙也吓了一跳。
咋了，她不就是打个招呼吗？
难道是脸上粘了脏东西？
江橙使劲在自己脸上搓了两把。
“不是，江橙，你今天咋了？怎么感觉你怪怪的？”刘小雨放下水杯，狐疑地上下打量江橙。
看着刘小雨的眼神，江橙猛地打了个激灵。
坏了！
原书中的江橙是典型的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响屁的闷葫芦，窝窝囊囊的小白兔一个。
平时讲话都像蚊子哼哼，不敢大喘气。
她这突然主动大声地跟同桌刘小雨打招呼，确实像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
这要怎么解释过去呢…对了！
江橙无奈地叹了口气，拉着刘小雨就把张小草做的荒唐事还有自己妹妹发高烧差点聋掉的事情说了一通。
“所以你就是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所以决定改变自己？”
刘小雨看着一脸信誓旦旦的江橙，打心底有点心疼她，理解地点了点头。
“所以，村子里传的在苞米地跟王光棍这样那样的人就是你奶奶啊？”
刘小雨一脸坏笑地朝着江橙挤眉弄眼。
“这难道是重点吗？！”
江橙有些头大。
不过好歹是糊弄过去了。
这个年代能上高中的人都不容易，大多是男孩继续务农或者上班，女孩找个对象早早嫁人生子。
江橙能上高中完全是因为成绩太好，学校推荐，江建国又是个好面子的，打算养出来个高中生，到时候彩礼好抬上价。
反正江橙成绩好，回家还要帮着干活，花销并不大。
而刘小雨虽然成绩稀烂，但妈妈是学校老师，很重视她的教育，家里条件也不错，叫她安安生生地读书。
刘小雨之前看原主瘦得可怜，平时老是借着机会塞各种东西给原主吃。
可惜原主总是不舍得吃，把东西藏起来带回家，要不然就被江二狗或江建国吃了，要不然就进了光宗耀祖俩弟弟的肚子里。
刘小雨是真的把原主当朋友。
原主也真的下意识地把刘小雨当成了提款机，辜负了她的善意。
刘小雨嘻嘻哈哈地和江橙闹起来，很快就又熟络了起来。
“你现在可比之前好多了，之前窝窝囊囊的，说个话都不敢大声喘气，看得我都替你丢人！”
江橙心底掠过一丝愧意，故意垮着脸应下：“以前胆子跟芝麻粒似的，以后不会了！”
刘小雨一拍她肩膀，眼里满是欣喜：“这才对嘛！行了，以后我罩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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