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抓住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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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近的几个男人忙上前，拦住老人。“大爷，你不至于啊，钱没了还能挣，人没了可就真没了。”
“就是啊，为点钱命都不要了，让人知道不得被笑话？”
老人却瘫倒在地，“我没脸回去了啊。”
“我家老婆子前阵子腿摔断了，现在还瘫在床上，儿子脑子又有毛病，不能出去打工，全家就靠那几亩地活，没钱买种子，明年家里就揭不开锅了，全家都得饿死，你们哪个拿了我的钱，行行好，还给我吧。”
老人身上衣服打满了补丁，露出来的手上满是伤痕，连指甲盖里都黑漆漆的，日子显然是不好过。
大家都是庄稼人，知道种地不易，哪怕今年老人家有收成，等交了粮食税，就不剩多少了，如果没钱买种子，那点粮食撑不到两年。
最开始说话的中年男人叹口气，在裤子兜里掏了三块钱出来，“大爷，这钱你拿着。”
多了他也没有。
另外又有几人给老人塞钱，都是五毛一块的，老人不停道谢，甚至还想起来给人磕头。
中年男人忙扶起他，“你比我们都大，跪我们，不是折我们寿吗？”
老人只能不停抹眼泪。
队伍最后头，宋韵环顾一圈，问谢隽，“你能看出谁偷的吗？”
谢隽已经第一时间将周围人打量了好几遍，“看不出来。”
对方可能是老手，也可能偷完钱就走了。
很多人都知道《包公审石头》的故事，只是故事里丢钱的孩子恰好是卖油条的，钱上恰好有油，钱又恰好是铜板，可以放进水里。
老人丢的钱不一样，应该都是毛票，就是老人的钱上有特殊标记，谁愿意把钱拿出来让老人认？
这回恐怕很难找出小偷。
宋韵强迫自己转开眼。
老人哭声很闷，可每一声都让人听着心酸。
宋韵叹口气。
“别想太多，这里已经不是末世，你想帮就帮，不想帮也别有心理负担。”谢隽安慰人的话很朴实。
是啊，她不能总记着过去，到了新地方，她随心就行。
“我不一定能帮不上。”
“没人要求你一定要帮上忙。”
宋韵又吐出一口气，“那你等会儿配合我。”
宋韵没学过侦查，也没看过心理学的书，她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她走到老人面前，问老人家，“您一共丢了多少钱？”
老人就那点家底，他数了太多遍了，他说：“一共一百六十三块二毛钱。”
他还答应买种子剩下的钱给儿子买点零嘴。
想到那么多钱就这么凭空消失，老人心都在滴血。
宋韵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个手帕，她打开手帕，里头整整齐齐叠放了一摞钱，有徐秀珍给的，有今天跟张严齐要的，也有宋成亮给的，她扬声跟老人说：“大爷，这样，我借给您一百块，多的我不能借了，这剩下的钱我还有用。”
“够了，够了，一百块够了。”他跟宋韵素不相识，宋韵就能把这么多钱借给他，大爷双手合十，“好人，你是好人哪。”
宋韵果真一张张地数了，“大爷，您再点点，看是不是一百块。”
大爷往自己手指上吐了口唾沫，一张张点了钱。
“正好一百块。”他一手抓着钱，一手紧紧攥住宋韵的手，“孩子，你放心，这钱我以后肯定还，我要是还不了，就是做鬼都不踏实。”
“大爷，我信您。”
宋韵让大爷先买种子，她往后走。
队伍又恢复了秩序。
只是宋韵这样豪横，队伍里不少人瞅她，有人觉得她心善，有人觉得她人傻钱多。
大爷买好了种子，他没走，而是蹲在一旁，他想等宋韵买完，再好好感谢宋韵一番，顺便将他家住哪告诉宋韵，也问问宋韵家在哪个村，到时候他好还钱。
眼看还有五六个人就到宋韵了，陆续又排了长队的队尾传来一阵哄乱。
工作人员不耐烦地朝后头吼了一声，让他们安静点。
“今天事真多。”工作人员抱怨。
后头的骚动非但没停，反倒更乱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朝前跑，边跑边喊，“打人了，你们谁帮帮我？”
追在她身后的是个高胖男人，男人手里还拿着一只鞋，他一只脚还光着，“你个死婆娘，给老子站住！”
有人想拦，男人却骂道：“都别挡老子的道，这死婆娘嫌我穷，跟个卖货郎勾搭在一起，我看她生的赔钱货都是那个男人的。”
“你胡说，我没有跟人搞破鞋，闺女跟你长一个样，就是你的。”年轻女人回头辩解。
“你还敢回嘴？”男人推开众人，冲了过来。
女人又往前头钻，她看了前方已经乱了队形的人群，直奔最年轻的宋韵而来，“小妹，你帮帮我，他会打死我的。”
她抱着孩子躲在宋韵背后，高胖男人已经到了跟前，好几个人陆续跑过来，想拉开二人。
就在此时，一道痛叫盖过了所有吵闹声。
众人一惊，朝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谢隽钳住一个瘦小男人的胳膊，男人哀哀的叫，整个人快卷缩成一团。
“将你偷的钱拿出来。”谢隽沉声说。
瘦小男人眼泪花都疼出来了，他不承认，“我没偷。”
谢隽手上使力，男人又嗷的一声，“你别冤枉人，我真没偷。”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跟她丈夫使了个眼色，他丈夫举着胳膊，又要打女人，却被宋韵抬起一脚，直接踹飞了出去。
没人想到纤瘦的宋韵能一脚踹飞一个大汉。
还是抱孩子的女人先反应过来，“你干什么要打我男人？”
“你刚才直奔我来，不就是要我帮你？”她这不是帮了吗？
女人心口一堵，脸色不自然地反驳，“那，那你也不能踹他啊，万一他有个好歹，你让我跟孩子怎么办？”
宋韵笑了一声，“你放心，等你们都坐了牢，国家会供你们饭食的。”
“你这话是怎么个意思？”女人脸色一变。
“你们不是一伙儿的吗？”
“什么一伙儿的？我听不懂。”女人眼神闪躲，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她用力拧了一下孩子的胳膊，孩子疼的哇哇哭。
女人翻脸，“你都吓着我孩子了。”
“拿孩子当挡箭牌，我看你根本不配做妈。”宋韵视线一转，推开众人，一把薅住想跑的高胖男人，她拽着男人胳膊，直接过肩摔，将男人重重摔在地上。
女人尖叫，想过去帮忙，却被突然出现的老人攥住了胳膊，“是不是你偷了我的钱？”
“我记得你。”老人记得很清楚，“你刚才穿的不是这衣服，我记得你嘴角下面的痣，你提着篮子，篮子里有只鸡，到我跟前的时候鸡从篮子里飞出来，还是我帮你抓了鸡。”
只因女人换了衣裳，还抱着个孩子，老人开始还没将她跟刚才提篮子的女人跟联系在一起，他过来只是为了帮宋韵，却没料到走近了看，才发现是同一个女人。
“你认错人了。”女人勾着头，不让老人看他嘴角下的痣。
“就是你。”老人很激动，“你们还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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