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冰心谷，螳螂捕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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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龙岭脚下的小镇叫寒石镇，名字来源于镇子后面那条终年不冻的寒石溪。凌峰走进镇子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大地，街道两旁挂起了纸灯笼，昏黄的光在寒风里摇摇晃晃。镇子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底也就百来户人家，多是以采药、狩猎和做过往修士生意为生。凌峰找了家最便宜的客栈，花了几个铜板要了间最靠里的通铺，把竹篓往床头一搁，三贪立刻从肩上跳下来，钻进竹篓里只露出半个脑袋。
“老板，来碗热汤面，多放点肉。”
凌峰坐在大堂最角落的桌子前，脸上还是一副畏畏缩缩的窝囊样。大堂里坐着几桌客人，大多是和他一样的低阶修士，一看穿着就知道是附近小门派的弟子。
“听说了没？冰心谷那边最近不太平，有人看见冰甲蜥蜴出没，七阶凶兽啊。”
“七阶？那不是要斗师级别才能对付？咱们这些人进去不就是送菜？”
“怕什么，不去深处就是了，外围采点冰心草而已，那冰甲蜥蜴据说只在谷底深处活动。”
凌峰的耳朵动了动，低头吃面的动作没停。冰甲蜥蜴，七阶凶兽，斗师级别才有胜算。他现在明面上的实力是斗者八级，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但实际上——他感受了一下丹田内浑厚的玄武之气，又摸了摸胸口那层若有若无的龟甲纹路。
斗者八级的力量，加上玄武神诀的吞噬能力，再加上玄武神甲斗者五级以下破不开的防御。跟七阶凶兽正面硬刚肯定不行，但如果只是保命和捡漏……
“先吃面，先吃面。”
凌峰呼噜呼噜把一碗热汤面扒干净，又要了第二碗。旁边的客人瞥了他一眼，看他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凌峰毫不在意。前世为了蹲一个老赖能三天只吃馒头，这点白眼算个屁。
吃饱喝足，凌峰回到通铺，却没躺下睡觉。他盘膝坐在黑暗里，从怀里摸出那颗三贪吐出来的碧绿灵珠，放在掌心。
“玄武之气包裹灵物，吞噬其精华……”
他回忆着玄武神诀上的记载，小心翼翼地调动丹田内的玄武之气将灵珠裹住。碧绿灵珠一接触到玄武之气，便如同冰块遇火一般开始融化，一丝丝精纯的木属性灵气顺着筋脉涌入丹田。凌峰只觉得一股清凉的气流在体内流转，所过之处筋脉都被温养得更加坚韧。
“这是……木属性灵珠？”
凌峰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比方才更加充沛的玄武之气，心头狂喜。这颗灵珠虽然不大，但蕴含的灵力却极为精纯，相当于他在地底灵池里泡上三天的量。肩膀上，三贪正趴在竹篓边沿，眯着眼睛一脸陶醉地吸着他身上逸散出来的灵气，三根尾巴尖上的金色绒毛一闪一闪的。
“好小子，你这颗灵珠哪来的？还有没有？”
三贪睁开眼睛，歪着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一只前爪，在竹篓里比划了一个“没有了”的手势，摊开爪子，一脸无辜。
“行吧，一颗也够本了。”
凌峰继续修炼，直到后半夜才躺下休息。次日天还没亮，他便背着竹篓出了客栈，趁着夜色向冰龙岭进发。
冰心谷在冰龙岭最外缘，沿着寒石溪往上游走，大约半日脚程。凌峰走得不快不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四周。前世养成的习惯——到一个陌生地方，先摸清退路。
进山之后，温度骤降。但凌峰发现一个奇异的现象，无论外面的寒气多凛冽，只要玄武之气在体内运转，那些寒气靠近他三尺之内就会自动退开。三贪趴在他肩上更是惬意，三根尾巴卷成一个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闭着眼打盹。
“你这小东西倒会享受。”
正午时分，凌峰终于走到了冰心谷的入口。这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是百丈高的冰壁，谷口宽不过十几丈，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冰，踩上去嘎吱作响。
凌峰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绕到谷口上方的一处岩石后面，把竹篓往地上一放，盘膝坐下。
“三贪，咱们先看看情况。”
三贪从他肩上跳下来，蹲在岩石边沿，三根尾巴直立起来，像三根小天线一样竖在空中。它的鼻子抽动了几下，然后对着凌峰“吱吱”叫了两声，爪子往谷里指了指。
“有人？”
三贪点头。
凌峰眯起了眼睛。果然，没过多久，冰心谷深处隐隐传来了打斗声和呼喊声。他循着声音的方向运足目力看去，在谷底深处，大约十几个低阶修士正被一群冰狼围攻，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劲装的青年，手中一柄长剑舞得虎虎生风，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斗气已经所剩不多，剑光越来越散乱。
“天云宗的弟子。”凌峰认出了那人衣服上的标志。天云宗，和霸体宗差不多的一个小门派，常年和霸体宗争夺附近几个镇子的资源，两宗关系一直不睦。
“救不救？”
凌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救了，对方是天云宗的人，未必领情。不救，那十几个人恐怕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冰狼虽然只是三四阶的凶兽，但群起而攻之，低阶修士根本扛不住。
但凌峰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在那群冰狼的后方，冰心谷更深处，隐约有一道幽蓝色的光芒在闪烁，伴随着光芒的是一股极为浓郁的灵气波动。
“那是……”
凌峰从怀里摸出兽皮地图，快速比对了一下方位。兽皮地图上标注的那个红点，就在冰心谷最深处，而那道蓝光的位置，和红点几乎重合。
“所以，父亲留下的标记，就在冰心谷里面？”
凌峰深吸一口气，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转头看了看三贪，小兽正一脸兴奋地盯着谷底深处的蓝光，口水又流出来了。
“你也感觉到了？”
三贪疯狂点头。
“行。那咱们就——螳螂捕蝉。”
凌峰没有直接冲下去救人。他沿着谷口上方的冰壁边缘，小心翼翼地向着蓝光的方向绕去。冰壁很滑，但凌峰的脚步极稳，玄武之气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吸附力，每一步都如同钉在冰面上。
三贪跟在他脚边，四只小爪子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三根尾巴像平衡杆一样左右摆动，走得不比凌峰慢多少。
绕了小半个时辰，凌峰绕到了冰心谷最深处的一面冰壁上方。从这里往下看，谷底的一切尽收眼底——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被层层冰棱封锁，那道幽蓝色的光芒就是从冰洞深处透出来的。
而在冰洞外面，此刻正站着七八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沉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胸前绣着一头金色猛虎——霸体宗内门弟子的标志。
“赵天？”
凌峰认出了这个人。赵天，赵虎的族兄，霸体宗内门弟子，斗师一级的实力。赵虎让他来冰心谷，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不仅要他死在凶兽口中，还要赵天亲眼看着。
“赵哥，那天云宗的小子快撑不住了，咱们要不要——”旁边一个跟班凑到赵天耳边低语。
“急什么，”赵天嘴角一撇，抱着膀子看着远处被冰狼围攻的天云宗弟子，“等他们死光了再说。冰心谷的冰心草就那么几片，少一个人分，我们就多分一份。”
凌峰趴在冰壁上方，将赵天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冷笑了一声。果然是亲兄弟，连贪便宜的路数都一模一样。
但他没有动。他在等。
冰洞深处的蓝光越来越盛，那股灵气的波动也越来越强烈。赵天的注意力全在远处的天云宗弟子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冰洞正在发生变化。
终于，冰洞内传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沉闷，厚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层深处苏醒。紧接着，整个冰心谷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冰洞口的冰棱一根根断裂坠落，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蓝光暴涨，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的珠子从冰洞中缓缓升起，悬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气。
赵天猛然转头，瞪大了眼睛。
“冰龙珠！”
他刚喊出这三个字，冰洞深处又是一声怒吼，一条足有十丈长的冰甲蜥蜴从洞中爬了出来。它浑身覆盖着幽蓝色的冰甲，每一片鳞甲都有脸盆大小，四只利爪如同四把寒冰铸成的镰刀，一双竖瞳死死地盯着外面这些闯入者。
凌峰的眼睛亮了。
冰龙珠，冰甲蜥蜴，和一张兽皮地图上的红点——三者重合在同一个位置。
“三贪，准备好了。”凌峰压低声音，眼中精光闪动。
“接下来，看小爷我怎么把这颗珠子，薅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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