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跨国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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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金山国际机场。林辰带着林小雨和武军快步从vip通道走了出来。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并没有让他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跳跃着一种猎手即将踏入全新猎场时的清明与锐利。
陈维克早就出口等着了。
一行人迅速走出航站楼，坐进了早已停靠在路边的两辆黑色雪佛兰萨博班。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维克，半个身子探向后排，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老板。”
陈维克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连日来谈判受挫的疲惫，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不甘：
“关于OpenFeint那家公司的收购案，彻底陷入死胡同了！”
“在这短短的一个月里，这家公司的数据就像是吃错了药一样，彻底疯了！”
陈维克打开文件，指着在那条向上的红色曲线，“他们目前的月活跃用户已经突破了两千万的大关！”
“现在北美应用商店里排名前一百的独立小游戏，几乎有七成都乖乖地接入了他们的社交排行榜SDK！”
林辰伸手接过那份报表，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下上面的数据。
陈维克看着林辰那平静如水的面容，心里的那股火气和委屈却怎么也压不住。
“老板，这帮硅谷的初创极客，一旦尝到了数据暴涨的甜头，那骨子里的傲慢和贪婪就彻底藏不住了！”
“昨天下午，我去和他们的创始人杰森面谈。”
“他连报价单都没翻开，直接就扔回了我的脸上！当着我的面放话，说OpenFeint现在就是整个苹果游戏生态里唯一的社交咽喉！”
“他跟我要两亿美金的估值！而且这还只是底价！甚至还嚣张地说，如果我们嫌贵，还有东洋的GREE公司和一堆沙丘路的老牌风投排着队拿着支票在等他临幸！”
两亿美金！
这分明是把投资人的资金当成了一块肥肉，拿着刀叉准备毫不留情地切骨吸髓！
“老板，这根本就没法谈了。”
陈维克眼神里满是挫败感。
“杰森现在被那两千万的月活数据彻底绑架了大脑，他的理智已经被硅谷那些吹捧他的媒体给彻底吞噬了，这种处于极度膨胀期的人，根本听不进任何商业常识。”
“如果我们现在强行去跟GREE公司竞价，那就是纯粹的拿美元去填无底洞。”
在陈维克看来，这已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迎接林辰雷霆震怒的心理准备。
毕竟，老板大老远飞过太平洋，刚一落地就听到项目黄了的消息，换做任何一个上位者，此刻恐怕都要把手里的报表直接砸在他的脸上了。
然而。
林辰并没有发火，那双漆黑的瞳孔里，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愤怒，也找不到半点被猎物挑衅后的恼羞成怒。
“那就让他要去。”
“从今天开始，撤回所有跟OpenFeint的谈判。”
“停止一切和杰森的接触，电话不接，邮件不回。”
林辰身体向后一靠，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陷进真皮座椅里。
陈维克猛地一愣，整个人都呆住了。
“林总……”
陈维克用力搓了一把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GREE公司那边，派出的并购团队已经常驻在旧金山了。据我了解到的确切情报，他们为了拿下OpenFeint，已经把收购底价拉到了1.5亿美金以上。”
“我们如果现在全面停止接触，不报新的价格，也不跟杰森继续拉扯，一旦GREE在这一两周内和他们敲定排他协议，那就彻彻底底被东洋人截胡了！”
虽然陈维克不知道林辰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公司。
但他知道，肯定林辰的道理，所以下意识里是想着要把这件事做成的。
“维克，你觉得OpenFeint的核心护城河是什么？”
林辰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陈维克愣了一下，作为尽职调查的负责人，这些数据他倒背如流，立刻回答道：“是庞大的开发者联盟和玩家社交排行榜。他们提供了一套极易接入的SDK，让那些单机小游戏能够瞬间拥有好友排行、成就解锁功能。这种跨游戏的社交关系链，是他们两千万月活的绝对基石。”
“总结得很到位。”
林辰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加州公路标牌，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
“但是，维克，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最底层的物理逻辑？”
“他们引以为傲的这套SDK，这几千万的活跃数据，全部是寄生在谁的地盘上？”
陈维克下意识地回答：“苹果啊，iOS系统。”
“对，苹果。”
林辰声音变得平缓而清晰：“在别人的地基上起高楼，不管这栋楼盖得有多漂亮，里面住了多少人，只要地皮的主人决定收回这块地，这栋楼在瞬间就会变成一堆废墟。”
陈维克皱起眉头，似乎隐隐抓到了一点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可能：“林总，您的意思是苹果会动手？但苹果是做硬件和底层系统的，他们一直鼓励第三方开发者繁荣应用商店，怎么会去打压一个游戏社交插件？”
“因为苹果的贪婪，从来不亚于任何一家互联网巨头。当他们发现一块肥肉长在自己肚皮上的时候，他们绝对不允许切肉的刀握在别人手里。”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抛出了那个足以将杰森的两亿美金美梦彻底击碎的致命真相：
“不用去猜了,下个月，苹果就会正式推送iOS 4.1版本的系统更新。”
“在这个新系统里，苹果会强行在底层植入一个官方的原生应用——Game Center。”
听到“Game Center”这个词，陈维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在这一瞬间猛地停滞了一下。
林辰看着他那副震惊的表情，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一场关于底层生态屠杀的沙盘推演：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用户买了一台iPhOne，开机激活。如果用OpenFeint，他们需要在这个第三方软件里单独注册一个账号，设置密码，然后再去各个游戏里授权绑定。”
“但如果用苹果自己的Game Center呢？”
林辰摊开双手，做了一个直白的对比动作：
“它是直接和用户的Apple ID在系统最底层绑死在一起的！用户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注册，只要点开游戏，苹果底层的成就系统、全球排行榜、好友对战，就会在一瞬间无缝加载出来！”
“没有任何第三方软件的冗余进程，没有任何注册门槛，甚至连内存占用都比第三方小得多。”
“这叫什么？这叫降维打击，这叫官方物理外挂！”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在车厢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却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维克的胸口上。
“当Game Center随着新系统强行推送到几千万台苹果设备上的那一刻。你觉得，那些游戏开发者，是会选择用一个第三方的外包插件，还是会选择直接抱紧苹果官方的系统级大腿？”
“你觉得，那些嫌麻烦的用户，是愿意去注册一个新的OpenFeint账号，还是直接用他们下载游戏时就已经登录好的Apple ID？”
商务车突然内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陈维克作为一名在硅谷摸爬滚打的资深投资人，当林辰把底层逻辑像剥洋葱一样清清楚楚地摊开在他面前时，他瞬间就看穿了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屠杀。
毫无还手之力！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还手之力！
在苹果这种掌控着底层操作系统和分发生杀大权的超级寡头面前，OpenFeint那些所谓的“社交关系链”和“开发者联盟”，简直就像是纸糊的城墙，只要乔布斯轻轻吹一口气，就会瞬间灰飞烟灭！
“这……这太可怕了……”
陈维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着颤，“如果Game Center真的在下个月上线，那OpenFeint现在那两千万的月活，绝对会遭遇断崖式的雪崩！”
“他们的开发者会大量流失，用户留存率会直接跌穿地心！”
“到那个时候，这就不再是一个估值两亿美金的超级独角兽了！”
陈维克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林辰，眼底爆射出一种狂热的敬畏和不可思议：
“GREE公司如果现在按照2亿美金的价格签下他们，那等于是在最高点接了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核废料！”
“没错，所以，我让你晾着他们。”
“人在自以为拥有整个世界的时候，耳朵是听不进任何还价的。杰森现在觉得自己是纳斯达克的宠儿，你拿钱砸他，他只会觉得你是个待宰的肥羊。”
林辰把手搭在车窗边，手指轻轻点着边缘。
“我们就安静地站在旁边，等下个月苹果的屠刀挥下来。”
“等杰森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数据雪崩，看着GREE翻脸无情撤走报价，看着公司资金链断裂准备裁员自救，彻底陷入走投无路的绝望死地时。”
“我们再拿着美元，去敲开他那间破产办公室的大门。”
陈维克虽然很想问问林辰是怎么知道苹果下个月要更新，还有正式推出Game Center的。
但想了想之后，这种涉及机密和隐私的问题，还是不太适合问。
他只是重重点头道：“我马上切断跟杰森的一切联系，让他自己在泡沫里多飞几天。”
“虽然OpenFeint的案子先放一放，那准备工作不能停。”
林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陈维克，下达了新的战略指令。
“帮我去硅谷物色一家本地移动支付的公司，规模不需要太大，只要手里握着本土正规的收单牌照，并且有成熟的美元结算网关接口就行。”
“移动支付？”
陈维克愣了一下，脑海里飞速转动。
他知道辰希集团在国内有一张王牌叫“辰希支付”，而且靠着线下扫码打得企鹅和阿里毫无还手之力。
但他实在想不通，老板跑到米国来买支付壳子干什么？
“老板，我们在米国没有社交软件，也没有电商平台。如果贸然切入本地支付市场，去跟PayPal这种巨头抢C端用户，那获客成本绝对是个无底洞啊。”
陈维克站在职业投资人的角度，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谁说我要在米国做C端支付了？”
林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纠正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我买这家支付公司，不是为了跟PayPal抢米国老百姓的钱包。”
“是为了在旧金山和阳城之间，铺设一条完全合规的‘跨国下水道’。”
看着陈维克和林小雨更加迷惑的眼神，林辰也没有卖关子。
“维克，你有没有想过，当OpenFeint被苹果逼到绝路，被我们全资收购之后，我们拿它来干什么？”
“我会把OpenFeint的底层SDK数据接口，物理级烧录进我们国内的辰希产品，我会向欧美这些独立游戏开发者宣布，只要接入辰希的生态，大夏国几千万、甚至几亿的真实移动端玩家，就是他们最庞大的基本盘！”
林辰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条清晰的链路：
“只要他们愿意把游戏独家首发在辰希上。”
“大夏国的玩家在游戏里充值的每一笔人民币，都会通过国内的‘辰希支付’完成扣款。然后，通过高盛的跨国通道汇入我们在米国的这家支付公司账户里。”
“这家支付公司在扣除掉我们15%的平台通道费后，会将干净的美元，按月直接打进这些欧美开发者的私人账户里！”
林辰的眼神里闪烁着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没有这家米国本土的支付公司作为正规结算主体，那些老外开发者根本不敢相信咱们能把人民币合法地换成美金发给他们！”
“我要用这家支付公司，向全欧美的游戏开发者提供一条畅通无阻的跨国赚钱通道！”
“我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苹果，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但跟着辰希，他们躺在加州的车库里，就能赚到大夏国玩家的钱！”
车厢里再一次陷入了极致的死寂。
陈维克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阵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都冒了出来。
太特么绝了！
老板买下OpenFeint，根本就不是为了抢北美的社交市场，他是要在苹果的眼皮子底下，利用跨国支付通道这把尖刀，把欧美最优质的独立开发者和游戏内容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大夏国，用来反哺辰希手机的硬件生态！
这种跨越国界、打通硬件、社交、支付三个维度的超级生态闭环，这种用阳谋强行绑定欧美开发者的降维手段，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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