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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
早晨起了雾,浓白的雾气像是沉默的面纱遮挡山林的声音,虫鸣鸟悦好似从水底传来。
此时本该安静的地方却是少见的人来人往。
青铜树的枝干被一段一段的分批运出去,虽然这些人手脚麻利,但是人群小声谈话的嗡嗡声始终存在。
谢雨臣站在高处的山坡上,晨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起来,往日精心打理的发型也失去了精致优雅,被山风吹得时而贴在脸边,时而向后扬起。
他就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看着许多人进进出出。
他在找,找那个日夜忧心的小姑娘。
解大在坡下看了自家老板好半晌,脑海里一直盘旋着伙计报上来的消息。
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
“当家的,兄弟们已经把这个地方翻过来遍了,还是没找到。”
谢雨臣闭上眼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他想,他大概猜到笙笙被谁带走了。
谢雨臣轻松跳下小山坡,大步朝山下走去。
“当家的,去哪儿?”
“吴家。”
找那个抛下家族和孩子一去不复返的人。
他要那个人亲口在他面前说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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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醒被关了一天一夜才被允许放出祠堂。
他火急火燎地穿好衣服就往外冲, 却被守在门口的贰京拦下。
“二哥,你这又是做什么?环弟还等着我呢。”
吴贰白放下茶杯,杯托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走可以,在此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解家那个孩子的事情里面有没有你的手笔?”
吴三醒:青天大老爷,我冤枉啊。
刚出祠堂啥也不知道,就背上一口大锅。
“放屁,老子今天要是碰她一根手指头天打五雷轰。”
话音刚落,原本阴沉的天空此刻云层更加厚重,远处仍然可见翻滚的雷声。
书房里鸦雀无声,
吴三醒的脸都涨成了紫色,嘴唇哆嗦了两下。
吴贰白的眼神在窗外的雷和吴三醒之间来回看。
吴三醒终于放弃挣扎。
“也就是派两个人去摸摸底,我保证没下手。”
说起这个,吴贰白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自家弟弟手下两个伙计坐牢的事情。
原以为是屁股没擦干净,被人逮住小尾巴了, 现在看来纯是得罪人招来的报复。
“且等着吧,很快有人要来找你了。”
吴三醒听见这话的第一反应是有人要来找他寻仇。
可他的仇人太多了,光排队报仇都得排到明年去了,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来是谁。
突然外面响起两声轻扣。
吴管家的声音响起,“二爷,三爷,解先生来了。”
吴三醒回头看自家二哥的眼神跟见了鬼似的。
“你早就知道那小子要来?”
会压低了声音。
吴贰白不说话,只是一味的喝茶。
谢雨臣跟在无邪后面去秦岭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他查到了东西,而且知道的不少。
爆雷之后怀疑到自家弟弟身上是肯定的。
三弟的手法吊侄子绰绰有余,吊谢雨臣这种小狐狸可是会被一眼看破的。
吴三醒盯着自家二哥,眼里的意思明晃晃的:帮我。
吴贰白只是低头喝茶,半点也不带搭理的,仿佛都没有他这个人。
眼见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吴三醒只能硬着头皮去前厅。
前厅里,谢雨臣双腿交叠,脊背挺直,坐得端正,身上还带着雨水滴上的水痕。
“雨臣啊,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串门。”
吴三醒大步跨进前厅,脸上挂着爽朗的微笑。
谢雨臣也没有起身寒暄客套,而是等他落座时才吐出一句。
“无邪在哪儿,我找他。”
一句话惊得吴三醒差点没坐稳,掉到地上。
“找小邪啊,他去外地了,不知道上哪玩去了,这小子被我们惯坏了,比你还大,天天就知道瞎跑。”
内容听起来没问题,语气里的抱怨恰到好处,看似一切正常。
谢雨臣不接话,眼神落在前方的一点,看起来根本没听人在讲什么。
吴三醒脸上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谢雨臣今天吃错药了?怎么这么奇怪。
“是吗?”
谢雨臣眼角的余光一直在观察吴三醒的表情,看他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再轻飘飘的抛出两个字。
“三爷你知道吗,我这几年总做一个梦。”
“哦?”
“梦见解连环根本没死,而且就在我身边。”
“你说有没有可能梦境是现实的反应呢?”
反应个鬼,吴三醒不笑了。
谢雨臣却开始步步紧逼。
“无邪这段时间去了不少地方,光我听到的就非常精彩,实际经历起来肯定比这还要丰富,你说是不是三爷?”
啊对对对对对。
“而且很奇怪的一个点,每次无邪出发前都会有三爷的身影出现,
您要是想和无邪一块去,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也不必藏着掖着吧。”
前厅一片死寂,吴三醒嘴角上扬的弧度拉长了一条平线。
谢雨臣知道了,他知道了,而且是全都知道了。
吴三醒的脑海里在360度立体环绕这句话。
他现在就想找个安静没人的地方好好捋一捋这个fUCking计划,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三爷,明人不说暗话。”
“解连环在哪?”
整个前厅的门窗紧闭,每一个前面都有谢雨臣的保镖站岗。
他是有备而来,不是猜测解连环是否还活着,而是肯定对方没死。
消息泄露了,而且大漏特漏,漏的不是一般多,全被抖落出去了。
吴三醒像是忽然被抽干了精气瘫靠在太师椅上,刚才提着一口气散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多年未见,想叙叙旧而已。”
“顺便把你们知道的关于背后的那个它也跟我说道说道。”
吴三醒闭上了眼睛。
彻底死心了。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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