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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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刘大富独自一人拎着一壶酒离开了校场。他登上关墙，凭垛远眺漠北茫茫草原。
城头值守的士卒见他到来，连忙挺身行礼：
“大人。”
刘大富微微点头，望着关外旷野，开口吩咐：
“开关门，我出去走一走。”
士卒领命，即刻传令下去。
厚重的关门缓缓开启一道通道。
刘大富走了出去。
行至关外不远，一座孤坟静静立在荒原之上。
刘大富缓步走到墓前，轻声开口：
“陆将军，我来看你了。”
当初陆承禀战死的消息传至京城，朝廷仅下旨追赠官职、立祠、赐谥号，并未遣人远赴北疆迁葬遗骨。
千里路途遥远，耗费巨大，按大雍旧例，便让英烈长眠于此。
刘大富旋开酒壶，将壶中美酒缓缓倾洒在坟前泥土上。
他望着坟茔，低声自语：
“你当初焚关断后路，死守关隘，力战殉国，这份风骨，我始终铭记。”
“此番我重返北疆，将彻底根除胡寇边患，一统漠北草原。”
“然而我能根除胡人边患，却依旧改不了千万底层百姓的穷苦。”
随后他继续低语道：
“此番往返南北，一路行来，我亲眼见到各处百姓的境遇。”
“就算没有胡骑劫掠，底层民众依旧艰难度日。”
他望着孤坟，声音低沉：
“陆将军，胡患可清，可天下世家盘剥的病根难除。”
“我待漠北平定，便要打碎这旧世道，立一番新秩序。”
“让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让天下苍生不再陷于此般苦难。”
“不知若是你尚在人世，会不会拦我。”
说完这话，刘大富不再言语，静静伫立，心中万千念头翻涌。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转头看去，是赵平与徐文和缓步走来。
赵平走上前，轻声开口：
“我便猜到，大人会来此处。”
大富看了看二人，又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孤坟，将手中空了的酒壶往腰间一别，方才转过身来。
“你们来得正好。”
他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不急不缓：
“来之前，我已经下令从清源集结一万青龙军预备役，同时运送大军所需粮草送往新城。”
“人马此刻应当已经在集结，此次，我要彻底扫平胡患。”
赵平闻言，目光发亮：
“卑职等候这一日，已经许久。”
一旁的徐文和缓缓上前，神色沉静，拱手说道：
“大人放心，只要大军征伐草原，新城这后方根基，我会打理安稳。”
刘大富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辽阔的荒原，轻声道：
“早些歇息。明日我们前往新城，做好一应筹备。待清源的的粮草与人员抵达，大军便出兵草原。”
三人并肩立在旷野之中，夜色沉沉，远处镇朔关城头的火光连成一线，映着北疆苍茫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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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刘大富携赵平、徐文和，率领昨日前来镇朔关迎接的将士，启程出关，向着新城开拔。
镇朔关到新城不过二十余里路程，众人策马疾驰，不多时便望见新城的轮廓。
道路两侧田地绵延，不少百姓正扶犁在田间垦荒劳作。
赵平策马靠近，侧首向刘大富禀报道：
“新城以南这片垦地，交由普通百姓耕种，此地安稳，无需多虑。”
“新城以北，则由胡人俘虏开荒，我军就近驻守，严加看管。”
刘大富点了点头：
“甚好。民有所耕，虏有所用，各安其位。”
众人继续前行，不多时便来到新城南门。
刘大富勒住马缰，抬眼望去。
城墙高大厚重，墙头旌旗猎猎翻飞，垛口之后，隐约可见值守的士卒持枪肃立。
城门敞开，进出的百姓、运送物资的车马往来不绝，荒原之上，这座新城已然生出勃勃生机。
赵平仰头说道：
“大人，此城尚未取名。”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属下们商议过，都等着大人来赐名。”
刘大富没有立刻接话。
他望着城门上那块空白的匾额沉默片刻，又回头看了看城门内外进出的人。
有挑担的百姓，有推车的民夫，有扛着农具出城下地的农人。
刘大富缓缓收回目光，开口道：
“就叫新城。旧世道里，世家盘剥，百姓苦不堪言。这座新城，没有世家压榨，唯有公道公平。”
赵平微微一怔，迟疑道：
“大人，这……名字太过朴素。”
刘大富策马缓步朝城门走去：
“朴素才好。所谓新，新的法度，新的活法。”
一旁马上的徐文和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守城的士卒早已望见刘大富一行。
待他们行至门前，城门两侧兵士已列队肃立，甲胄齐整。
刘大富策马来到门下，两侧兵士齐齐屈膝跪倒，甲叶碰撞，发出一阵轻响。
“恭迎大人入城！”
刘大富朝领头的小校微微颔首：
“都起来吧。守好城门，不必兴师动众。”
“是！”
一众守城士卒闻声，次第起身，依旧分列城门两侧肃立。
刘大富回头瞥了一眼身后随行的大队人马。
赵平心领神会，抬手向后一挥，高声传令：
“随行将士，各归军营，安置休整！”
众士卒齐声应诺，在各校尉统领之下，沿着城中主街，向西面军营有序开去。
刘大富携赵平、徐文和，带着数名亲卫，策马沿主街继续向前行进。
主街两侧铺面渐多，行人往来不断。
这座城虽新建不久，街市间却一派生机勃勃的模样。
忽然，路边一名正搬运粮袋的老汉抬起头，一眼撞见马上刘大富的面容。
他怔愣一瞬，肩头粮袋陡然滑落，整个人扑通跪倒在地，声音激动发颤：
“大……大人！是刘大人！”
这一声呼喊，如石子投入静水，瞬间漾开。
周遭几名劳作的清源把百姓闻声抬头，看清马上人影，接连伏地跪倒。
“大人来了！”
“真是县尊大人！”
“县尊大人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沿街百姓成片跪倒。
那些从别处迁徙而来的百姓本在一旁驻足观望，见此景象，听闻这便是给他们活路的恩人，也纷纷跟着屈膝跪下。
一名老妇连忙拽着身旁孙儿跪下，低声叮嘱孩童：
“快磕头，这是给咱们活路的刘大人。”
刘大富勒住马缰，翻身落地。
他走到最先跪倒的老汉身前，弯腰伸手将他轻轻扶起：
“老人家，快起来。地上凉。”
随即抬高声音，向着沿街跪伏的众人朗声道：
“都起来吧，不必多礼。”
百姓们这才陆续起身，不少人眼眶通红，目光紧紧凝在他身上，舍不得移开。
刘大富朝众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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