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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万丈高空雷云深处,蓝星号飞梭依旧稳稳悬停在虚空之中。
船舱内篆刻的二阶净尘避水大阵嗡然运转,柔和的清风与微光拂过,极快地将舱内清理得一干二净。
比前世智能家居还要智能,这边是阵法妙用。
而在软榻一侧,涂素娥身上的禁灵锁虽被解开了表面禁制,但周身经脉依旧调动不了真元,连抬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眼看着那个赤着膀子的红脸光头终于离开甲班,瘫在地板上的涂素娥眼眶通红,羞愤交加之下,扯着嘶哑的嗓子便破口大骂起来:
“无耻恶贼!断子绝孙的光头妖修!!!”
“你当着……你猪狗不如!你迟早要被东海神雷劈得尸骨无存!!”
“你......不得好死!”
一连串难听的咒骂自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霜尾狐族族长口中倾泻而出。
然而,发泄般地骂了片刻之后,涂素娥靠在冰凉的甲板内壁上,内心思绪却飞到了很久之前。
她的道侣早在三十年前便陨落在了海兽潮中。
整整三十载春秋,为了坐稳族长的宝座、护住单纯的女儿,她一直以最冰冷、最严苛、最威严的铁娘子姿态示人,清心寡欲,早已不知欢愉为何物。
可自从这几天唱歌之后。
涂素娥只觉得无地自容,唯有用这尖酸刻薄的咒骂,来极力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与羞耻。
“行了,收收味,现在一个在哪哭什么哭。”
此刻的王虎神清气爽地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淡中带着几分警告:
“趁着本座现在念头通达、心情尚佳,你最好把嘴给我闭上。
若再敢多蹦半个脏字,呵呵……本座倒是不介意讲你斩杀后透露挂到船头吹吹海风,让整座东海的海妖都来瞻仰一下霜尾族长的风采。”
听到这满是威胁的冷笑,涂素娥浑身一僵,骂声戛然而止,死死咬着下唇,眼中满是惊怒与惧意。
“虎前……前辈,清瑶给您更衣。”
旁边,同样累得几乎快要散架的涂清瑶撑着发软的膝盖,小心翼翼地爬了起来。
她俏脸绯红得很是诱人,颤抖着一双白生生的小手,乖巧至极地将那件崭新的二阶雪蚕白袍披在王虎身上,温顺地替他抚平衣褶、系紧腰带。
最开始是不习惯与惊恐,紧接着便是无休无止的极度羞耻。
到了现在,她那颗单纯的脑袋瓜就算再笨,也终于彻底反应了过来。
眼前这位口口声声自称“大善人”的红脸光头前辈,哪里是什么行侠仗义的得道高修?
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旷世色胚大魔头!
那种神魂飘向九霄云外的极乐,简直比话本里写的还要夸张一百倍!
穿戴整齐后,王虎拍了拍光头,肚子里那股邪火彻底平息,神清气爽。
看着眼前这一大一小、耗尽力气的两只狐狸精,王虎神色漠然,并未多说一句如何处置发落她们的话。
只是袖袍一甩,大步迈入了飞梭内舱的静室之中,感悟此番修行所得。
顺便换个地方,毕竟甲板虽说心旷神怡,但软榻终究小了点,折腾了三日也有些腻了。
上位者的漠视与未知,往往比直接打骂更具压迫感。
直到飞梭内仓的大门轰然闭合,板上的母女俩才如释重负般瘫软下来。
“娘……娘亲,您没事吧?!”
面对女儿询问,涂素娥只能苦涩开口说道:
“那光头恶贼手段诡异狠辣,行事肆无忌惮,分明就是个潜伏在东海的极道魔修!
清瑶啊……落到这等老魔手里,咱们娘俩往后怕是凶多吉少了啊!呜呜呜……”
看着平日里高不可攀、撑起整个家族的娘亲哭成了泪人,涂清瑶心头一软,也跟着扑进了母亲怀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对不起娘亲……都是清瑶不好!都是清瑶太任性偷跑出来,才把娘亲害成了这样……呜呜呜……”
“傻孩子……娘也有错,娘不该逼你联姻的,也不该想着历练你……”
痛哭流涕间,母女二人积压了许久的隔阂与委屈,在这一场荒唐绝伦的劫难之中彻底消融瓦解,抱在一处哭得梨花带雨。
哭了一阵,涂清瑶吸了吸通红的小鼻子,看着母亲琵琶骨上虽然松动、但依旧封锁着真元的玄铁禁灵锁,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娘!这恶贼进屋闭关去了!我……我身上还有一根从风雪会社藏下来的破禁针,要不我悄悄帮您把这锁撬开,咱们趁机跳下飞梭逃走吧?!”
“胡闹!千万别动!!”
涂素娥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一把死死按住了女儿的手,额角冷汗涔涔:
“清瑶,你清醒一点!这里不是风雪会社那几个蛮牛的场地!而且你以为你真是靠你自己逃出来的吗?”
涂素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紧闭的内舱大门,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到了极致:
“那虎贼虽然顶着筑基中期的表象,但他的神识浩瀚如海,小神通与极品天地灵火更是随心所欲,其实力手段,哪怕对上寻常的筑基后期都未必落下风!”
“整艘飞梭都在他的神念笼罩之下,你前脚刚动破禁针,后脚咱们娘俩就会被他当场捏碎天灵盖!触怒了他,下场只会万劫不复!!”
听到母亲这番近乎惊恐的推断,涂清瑶吓得小脸发白,连忙把破禁针缩了回去,委屈巴巴地耷拉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那……那咱们该怎么办啊?”
涂素娥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抚摸着女儿那头凌乱的银白长发,咬着牙低声道:
“如今受制于人,只能先顺着他,走一步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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