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老……老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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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放下了杯盏。
张武陵睁开眼，山风徐徐，老松仍在，旁边的泥炉中新加的水正好滚开，壶嘴正呼呼往外冒着白气。
时间似乎没有过去多久……
青袍老人仍旧坐在对面，端着一杯茶品茗，神情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张武陵看着面前桌上的茶，茶水尚温，他的意识还有些恍惚，石梁村的大雪，沈家的花灯还有药铺里晒干的草药，依旧在感官上残留。
石生……沈玉郎……陆慎……
那种种经历，真实的不像是梦境。
“醒了，就喝杯茶吧。”青袍老人开口。
张武陵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梦中轮回经历的种种，骤然如同天边的风云，渐渐远去了。
嘴角生起一抹浅笑，张武陵将杯子放下，看着青袍老人道：“我这算过关了吧。”
青袍老人笑道：“真人求道之心，三世未改，老夫佩服。”
说完之后，青袍老人转头，看了一下院子，又眺望着远处的景色，悠悠道：“事已至此，老夫自会遵守承诺，说起来你我本就一体，如今也不过是返本归元罢了。”
“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得一而生，得一而归，倒也算得圆满了。”
张武陵道：“你倒是想得开。”
青袍老人畅快大笑，脸上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恨，倒水冲茶，又给张武陵斟了一杯。
“真人请喝茶。”
张武陵看着茶水，说道：“喝了不少了，再喝一会儿恐怕要上厕所。”
“哈哈哈，真人这是心急？莫急莫急，喝完这壶茶，真人自然会得到你想要的。”
“哦？”
青袍老人没解释什么，揭开了茶壶盖，推过去道：“你瞧，老夫已在此壶之中了啊。”
张武陵微微探过身，朝那茶壶看去，里面漂浮着茶叶，叶子很黑，看起来像是岩茶，但偏偏生着一条条金丝，令茶水看起来都有些不凡，像是光融在了水里。
“这是什么茶……”
张武陵抬起头要问，结果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青袍老人不见了，只有一盏空杯留在桌上，旁边还放着那根竹杖。
院中老松忽然落下一针，张武陵沉默半晌，盖上茶壶，坐在院子里慢慢喝起茶。
没有什么丑陋的尸虫，也没有什么狰狞的怪物，只有炉水蒸发的白气，还有飘溢的茶香。
一壶茶喝罢，张武陵起身，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山外天光正好……
身贫未必无门径，家富方知有不求。
不信神仙犹修己，三生过尽问谁游。
…………
树下，张武陵慢悠悠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从未有过的通透。
“醒了？”山人抚须笑道。
张武陵从地上站起，也笑道：“是啊，醒了，当真是好一番经历，获益良多。”
山人忽然垂手行礼：“恭喜道友，功德圆满。”
张武陵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含笑拱手回礼。
天空骤然晴朗，洒下一片清光，一朵白中带金的梧桐花开了，随后十朵、百朵、千朵齐齐绽放，眨眼间花开满树。
天空云霞炫彩，群山云海拢聚，九霄之上隐隐鼓声雷动，一声凤鸣穿破云天而来。
张武陵抬头望去，九天之上，一只九色神凤牵引銮驾落在了梧桐树上。
山人笑道：“九霄重开阙，凤凰上昆仑，如今花开果成，走吧。”
张武陵默默颔首，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心情。
他登上了銮驾，乘九色神凤而升空，下方的一切越来越小，山川好似经络，河流像是炁行，峰峦好似脏腑宫室，可再升高，这些又与天地山河重叠在一起，分辨不清了。
穿过层层云海，九色神凤发出一声轻啼，凤翼展开掀起云浪。
一片玉殿金阙横亘在空中，不知规模，更高处日月同辉，周天星斗，浩浩瀚瀚不见边际。
张武陵瞪大眼睛，他还没看见仙人，先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那日月都大的不像话，星辰也如此之近，若虚若实，垂在虚空霞光之中，远处的宫殿层层叠叠，亭台楼阁，流云成瀑，飞光成海。
不待细看，一条银龙突然从旁边云海钻出，身躯巨大，恐有数万丈，张口如吞日月，轰轰腾飞，掀起云浪如山似岳。
突然银龙砸入云海，霞光泛起，一条宽阔玉阶从云中浮出。
九色神凤拖着金銮落在了玉阶上，张武陵从上面下来，一时间天地景物全都变得巨大无比，他从没感觉自己这么渺小过。
等他回头去看，九色神凤已经振翅飞走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脚下一条笔直的玉阶。
玉阶也没有栏杆，下面就是无边云海，也不知道掉下去会发生什么事。
看了一会儿，没看见什么神仙，这里的一切都透着浩大和永恒的孤寂感，好似时间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沿着玉阶往前走，结果走了半天没走到。
远处的宫殿看着不远，但走起来愣是察觉不到在靠近。
时不时旁边的云海翻涌上来，漫过玉阶，走起来还真有点仙气飘飘的意境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张武陵也没计算时间，这里也没有日升月落，但好歹终于走到头了，已经能看见一扇巨大的玉门。
可是当走近之后，张武陵发现，那扇白玉宫门前竟然站着一道人影，看着还挺熟悉。
“老……老天师？！！”
张之维缓缓睁开眼，看向了面露震惊之色的张武陵，语气欣慰感叹：“武陵小子，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张武陵赶紧过去，看着老天师，惊讶道：“老天师，您怎么在这儿？”
“老头子我在这儿几十年了，你才是后来者小子。”
张武陵嘴角抽抽，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感觉，挠了挠头，眨巴眨巴眼，想说啥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张之维瞅着，开口道：“怎么，你小子身上长虱子了？”
“额……不是。”张武陵想了想，“就是没想到，我能跟您凑一块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张之维看着远处的云海，“大道尽头，殊途同归，能走到这一步，所见所得都差不多。”
张武陵看了看好似山壁悬崖般巨大宫门，也跟老天师站在一块，开始了唠闲嗑。
“老天师，您咋不进去？这门打不开？”
“打得开。”张之维摊开手，一团金光浮现，“只可惜，老头子我还未脱去枷锁，进不得此门，进去了恐怕就出不来了。”
张武陵吓了一跳，问道：“进去了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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