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两小只的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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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MAC地面基地的作战室里，多了一件格外醒目的东西。那是一块从昨夜袭击现场带回来的金属浮雕。
银灰色金属被雕刻成雷欧的面孔，轮廓粗犷，双眼与额头的纹路却清晰可辨。
黑田尝试用切割设备取样，锯片磨得火星四溅，浮雕边缘依旧没有留下多少痕迹。
桃井晴子将检测报告放到诸星团面前。
“地球现有的数据库里找不到相同材料。它的硬度超过已知合金，内部还残留着微弱的宇宙能量。”
诸星团拄着备用拐杖站在桌前，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张属于雷欧的面孔上。
“这是宇宙金属。”
凤源站在另一侧，神色凝重。
“那个宇宙人为什么要留下雷欧的头像？”
“它在挑战雷欧。”
诸星团抬起拐杖，点了点浮雕下方沾染的血迹。
“也可能是在告诉所有人，接下来发生的杀戮，都与雷欧有关。”
凤源的手指骤然收紧。
昨夜如果林笙没有及时赶到，梅田先生此刻已经成了这块浮雕旁边的又一具尸体。对方故意留下雷欧的标记，显然从一开始便冲着雷欧而来。
诸星团看见了他的反应。
“愤怒会让你忽略敌人真正想做什么。孪生怪兽的教训，别这么快就忘了。”
凤源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手掌。
“是，队长。”
作战室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梅田通率先从门口探进脑袋，小香紧跟在他身后。两个孩子确认林笙就在里面，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林笙哥哥！”
林笙还没来得及转身，两人已经一左一右围住了他。
梅田通手里握着一把用硬纸板折成的手枪，摆出昨夜林笙举起能源爆破枪时的姿势。
“我长大以后也要加入MAC！”
小香也举起自己的纸板枪，奶声奶气地补充道：
“我也要和林笙哥哥一起打坏人！”
两个孩子满脸崇拜，仿佛站在他们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普通MAC队员，而是昨夜凭借一把枪追着宇宙人轰了半条街的传奇人物。
林笙的腰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有眼光。”
站在一旁的凤源神情顿时有些古怪。
“通，你前几天不是还说，想跟着我学习空手道吗？”
梅田通理所当然地回答：
“空手道也要学，可林笙哥哥的枪更厉害。”
小香跟着用力点头。
“林笙哥哥还救了爸爸！”
林笙伸手按住凤源的肩膀，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同情。
“凤源哥，接受现实吧。”
“你的人被策反了。”
“什么叫我的人？”
林笙没有回答，而是蹲下来替梅田通纠正了一下握枪姿势。
“不过枪口不能对着人。再厉害的武器，也得先学会什么时候不能用。”
梅田通认真放低纸板枪。
“那遇到宇宙人呢？”
“先跑，带着妹妹一起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再找大人。”
林笙说得一本正经。
“碰见打不过的敌人，撤退不叫丢人，那叫保存有生力量。”
凤源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是在教他们奇怪的东西。”
“凤源哥，你这属于人才流失以后的情绪发言。”
“我根本没有——”
“MAC什么时候允许你们收编未成年人了？”
诸星团冷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笙的肩膀顿时僵住。
他若无其事地替梅田通彻底放下纸枪，这才缓缓站起身。
“报告队长，属于自发投诚，我还没来得及办理手续。”
诸星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很得意？”
“没有。”
林笙答得格外干脆。
“我只是在替凤源哥惋惜。他一共就这么点班底，还被我分走了一半。”
凤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
诸星团也懒得继续理会两人的胡言乱语，转头看向一旁的白川纯子。
“把梅田一家转移到MAC家属保护区。对方昨夜没有得手，短时间内很可能再次袭击。”
“明白。”
白川纯子带着两个孩子离开前，小香还不忘回头朝林笙挥手。
“林笙哥哥再见！”
林笙抬手回应，脸上的得意几乎藏不住。
诸星团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林笙。”
“到。”
“负责随车保护。要是出了问题，你可以向你的两名部下解释。”
林笙看着已经跑远的两个小小身影，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自己这个队长当了不到一分钟，第一项任务就直接关系到整个“部队”的存亡。
临时升职果然没有好事。
一个小时后，护送车队驶离地面基地。
铃木驾驶前车负责开路，白川纯子陪同梅田一家坐在中间的车辆里。林笙占据副驾驶位置，凤源则与赤石驾驶后车保持警戒。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下来。
车队进入山间公路后，周围车辆迅速减少。茂密树林遮住本就黯淡的天光，弯曲公路仿佛一路延伸进灰暗山腹。
林笙的手一直搭在能源爆破枪附近。
昨夜那道阴冷气息并未真正远去。
进化信赖者安静地贴在胸前，却仍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悸动，像是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正在树林里注视着他们。
“小心！”
林笙猛然抬头。
一道黑影从山壁上方俯冲而下，锋利双刃交错斩落。
刺耳的撕裂声从车顶传来，坚硬金属像纸片般被切开。白川纯子立即护住两个孩子，梅田先生低下身体，将小香与梅田通一同压在座椅下方。
林笙拔枪转身。
银白色能源弹几乎贴着破裂的车顶飞出。
祖鲁克星人双刀交错，将光弹从中劈开。逸散的能量撞上道路两侧，炸起大片泥土与碎石。
它正要顺势落入车内，另一道光芒已经直奔胸口而来。
祖鲁克星人不得不翻身避开，落在车辆前方。
林笙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举枪从车内跃下，枪口始终锁定着对方。
“昨晚挨完打不长记性，今天还追到单位班车上来了？”
祖鲁克星人听不懂他的话，却一眼认出了那把昨夜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武器。
它双刀微微分开，脚步向侧面移动，试图从射击死角逼近。
林笙同样沿着车身后退，始终让引擎盖与护栏处在自己和敌人之间。
这几天诸星团教给他的东西，不只是怎样出拳。
战斗最重要的第一步，是看清自己擅长什么，又缺少什么。
祖鲁克星人的双刀能够轻易切开汽车外壳，昨夜那一击更是快到只剩残影。
面对这种近战能力强得离谱的敌人，冲上去拼刀不叫勇敢，只能算主动替对方缩短工作流程。
面子可以晚点挣。
命只有一条。
祖鲁克星人猛然前冲。
林笙扣动扳机，耀眼光弹沿着公路接连炸开，逼得那道黑影不断改变方向。
祖鲁克星人连续劈开迎面而来的攻击，身体却始终无法跨过最后十几米距离。
“就站那儿。”
林笙一边移动，一边稳稳压住枪口。
“咱们的交情还没好到贴脸聊天。”
祖鲁克星人突然跃上护栏，试图借助树冠遮挡视野。
林笙没有追着它的身体射击，枪口微微下压，一击轰断它即将借力的树枝。
黑影在半空失去落点。
紧随而至的光弹准确命中它的肩膀，爆开的火光将祖鲁克星人整个掀回树林。
林笙立刻调转枪口，瞄准林间晃动的影子。
祖鲁克星人没有再次冲出。
短暂沉默后，树丛深处传来一阵枝叶摩擦声，那股阴冷气息也在迅速远去。
林笙依旧举着枪等待片刻，确认对方真的离开，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就走了？”
他望着狼藉的树林。
“刚才给车开天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赶着来表演压轴节目。”
身后传来车门开启的声音。
梅田通第一个探出头。
“林笙哥哥，你又把它打跑了！”
小香紧跟着跑下来，看向林笙的眼神比早上更加明亮。
“你一点都不怕它吗？”
“怕。”
林笙将能源爆破枪收回枪套，说得格外坦然。
“怕它靠得太近，所以我一直没让它过来。”
两个孩子怔了怔。
林笙蹲下身，分别拍了拍他们的脑袋。
“记住，打不过不丢人。明知道打不过，还把自己往对方刀口上送，那才叫给坏人省事。”
凤源与赤石也在这时赶到。
凤源望着被切开的车顶，又看向祖鲁克星人消失的树林，眼中隐约浮现出怒意。
“我去追它。”
“别追。”
林笙站起身。
“树林光线太暗，到处都是遮挡。它近身比我俩都强，我还能靠枪卡住距离。你空着手进去，只会让它从今晚的单人套餐升级成双人套餐。”
凤源皱起眉头，却没有冲动行事。
这段时间的训练和接连两次教训，终于让他学会在愤怒中保留最基本的判断。
救援车辆很快赶到。
铃木只是被碎玻璃划伤了手臂，梅田一家与白川纯子也都平安无事。
等他们安全转移以后，林笙才将袭击经过报告给诸星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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