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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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克瑟斯踏碎脚下积水，银色身影直奔马格马星人。马格马星人只来得及举起军刀，奈克瑟斯便撞入它怀中。肩膀顶住胸甲，右臂压住持刀手腕，膝盖紧跟着撞向腹部，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砰！
马格马星人踉跄后退，刚刚抬起的军刀硬是没能落下。
与此同时，雷欧也冲向重新爬起的孪生怪兽。
雷德基拉斯失去长角以后，攻击方式变得更加凶暴。它不再试图寻找角度释放光线，庞大身体直接撞开海水，肩膀朝雷欧胸口压来。
雷欧侧身让过冲撞，双臂顺势扣住怪兽肩颈。
腰背骤然发力。
雷德基拉斯庞大的身躯被整个掀起，从雷欧肩头翻过，重重砸进后方海水。
布莱克基拉斯紧跟着甩出尾巴。
雷欧抬腿踏住横扫而来的巨尾，借力跃上半空，膝盖重重撞中怪兽下颌。布莱克基拉斯被撞得仰起头颅，雷欧落地以后继续进身，连续数拳轰在它的胸腹之间。
怪兽踉跄后退。
雷欧扣住它的肩膀，猛然转身，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大片海水冲上天空。
黑田驾驶战机从上方掠过，忍不住喊道：
“雷欧压住它们了！”
诸星团的神色却依旧凝重。
“保持距离。孪生怪兽更擅长水战，不要让它们靠近战机。”
话音刚落，海面便轰然炸开。
雷德基拉斯从水下撞中雷欧双腿，布莱克基拉斯紧接着扑来，将他逼向东京湾深处。
随着海水没过腰间，两头怪兽的动作明显变得更加灵活。雷德基拉斯借助水流绕向侧面，布莱克基拉斯则连续挥爪，不断压缩雷欧能够移动的空间。
雷欧一拳击退布莱克基拉斯，背后立刻挨了雷德基拉斯一记尾击。
赤红色身躯失去平衡，踉跄着冲进海水。
孪生怪兽同时发出咆哮，再次从两个方向扑向雷欧。
另一处战场，马格马星人的军刀已经连续斩落。
奈克瑟斯始终没有后退。
他在刀锋即将命中以前踏向内侧，右臂贴着军刀划过，奈克瑟斯武装准确压住马格马星人的手腕。肩膀随即撞入对方胸口，将它尚未完全展开的力量硬生生截断。
马格马星人身体一晃。
奈克瑟斯屈膝顶中它的腹部，右掌紧跟着拍向握刀手腕。军刀被震向一旁，擦着银色肩膀斩入空处。
林笙没有追着刀锋看。
马格马星人的肩膀、腰部和脚步，早已将下一次攻击的方向暴露得清清楚楚。
这几天里，诸星团从来没有教过他什么华丽招式。
那根拐杖只负责在他犯错时准确落下。
重心抬高，敲小腿，视线离开敌人，点手腕，只顾着抵挡正面，杖尖便会从最难受的角度钻进来。
一次次被打倒以后，林笙已经开始本能地观察敌人的肩膀与腰腹，通过风声判断视线之外的动静，也学会了在对方真正发力以前截断攻击。
与诸星团那根毫无征兆、专挑死角下手的拐杖相比，马格马星人的军刀甚至显得有些过于老实。
刀锋撕开雨幕，再次斩向奈克瑟斯面门。
林笙偏头避过，手掌顺势切中马格马星人的手肘。趁着军刀偏离，奈克瑟斯跨步进入对方怀中，一记短促重拳轰在胸甲中央。
砰！
黑色盔甲向内凹陷。
马格马星人双脚离地，庞大身躯向后滑出数十米。
“刀抡得挺响。”
奈克瑟斯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嫌弃。
“我还以为你准备靠风声把我吓死。”
马格马星人恼怒咆哮，双手握刀再次冲来。
它的攻击比先前更加凶狠，军刀接连划出数道紫黑色弧光，却始终碰不到奈克瑟斯。
林笙的动作甚至谈不上多快。
他只在必要时移动半步，让刀锋从身体两侧擦过。每一次闪避结束，都会伴随着一记简洁而沉重的反击。
拳头击中肋下，肘部撞上胸口，膝盖顶向腹部。
没有多余动作，也不再凭着充沛能量胡乱挥拳。
马格马星人的攻击越发急躁，奈克瑟斯的节奏却越来越稳定。
指挥战机内，诸星团安静地注视着这场战斗。
几天前第一次变身时，林笙拥有足以令人惊讶的力量与速度，战斗起来却像是在追赶自己的身体。
面对攻击只知道抵挡，抓住机会便将所有力量一股脑砸出去，稍微出现第二个敌人，视线便会顾此失彼。
如今站在海岸上的奈克瑟斯，终于开始真正掌控那具强大的身体。
林笙没有照搬他的动作。
那些在训练场上被拐杖纠正过无数次的细节，已经被这个年轻人融进了自己的节奏。诸星团教给他的是判断与时机，林笙则凭借远超常人的反应，将这些东西变成了更加凌厉、也更加适合奈克瑟斯的战斗方式。
他依旧会在战斗中说些让人额角直跳的话。
可那双银色眼睛始终保持清醒。
诸星团紧绷的眉眼不知不觉间缓和下来。
这份成长比任何漂亮的数据都更值得欣慰。
马格马星人猛然将军刀插入地面。
紫黑色烟雾从盔甲缝隙中喷涌而出，顷刻间吞没整片海岸。它借助烟雾遮蔽身形，悄无声息地绕向奈克瑟斯背后。
军刀骤然刺出。
奈克瑟斯却在刀锋到来以前侧过身体。
林笙听见了身后那一瞬间的破风声。
银色手掌从腋下穿过，准确夹住马格马星人的手腕。奈克瑟斯借着它向前刺出的力量转动腰背，将那具黑色身躯整个掀过肩膀。
轰！
马格马星人重重摔出烟雾，地面随之塌陷。
奈克瑟斯迈步从黑雾中走出。
“又关灯？”
林笙甩掉手臂上沾染的烟雾。
“你当你是魔腾啊，关灯开大。”
马格马星人从碎石中爬起，握刀的手已经开始轻微颤抖。
它终于意识到，自己拿眼前这个银色巨人没有任何办法。
引以为傲的军刀斩不中对方，烟雾与偷袭也已经失去作用。奈克瑟斯甚至没有使用多少能量技能，仅凭近身战便将它彻底压制。
马格马星人不甘地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孪生怪兽。
奈克瑟斯已经横移一步，重新挡住它的视线。
“看哪儿呢？”
林笙抬手朝它勾了勾。
“跟我打还敢走神，你对自己挺宽容啊。”
马格马星人怒吼着挥刀横斩。
奈克瑟斯低头避开，右拳瞬间亮起银光，重重轰中它的胸口。
剧烈冲击令马格马星人双脚离地，一路撞碎海岸边数块巨石，最后栽进浅海。
雷欧那边的战斗却已经发生逆转。
布莱克基拉斯扣住雷欧左臂，断角的雷德基拉斯从另一侧撞中他的肩膀。两头怪兽同时发力，将雷欧夹在中间。
脚下海水轰然向外炸开。
孪生怪兽围绕雷欧高速旋转。
基拉斯旋转！
狂暴气流顷刻间笼罩东京湾，海面被撕出一个巨大的旋涡。雷欧被困在两头怪兽之间，赤红色身躯在高速旋转中不断遭到撞击。
他试图挣脱，离心力却将身体牢牢拖向外侧。
越是强行对抗，那股力量便越发狂暴。
雷欧胸前的彩色计时器开始闪烁。
孪生怪兽发出整齐嘶吼，将旋转速度提升到极限，随后同时松开手臂。
雷欧如同失控的陀螺般横飞出去，重重坠入东京湾。
海水在赤红色身躯上方迅速合拢。
“雷欧！”
赤石驾驶战机靠近海面，却再也看不见那道身影。
孪生怪兽站在旋涡中央，发出得意的咆哮。
马格马星人也从浅海中爬起，准备趁机赶去支援。
奈克瑟斯再次挡住了它。
林笙没有回头，只是用余光扫过仍在翻涌的海面。
凤源苦练了这么多天，绝不会这样沉下去。
那一招能否成功，只能由他自己证明。
“那边是他的考试。”
奈克瑟斯缓缓抬起右臂，银色武装在烟雾中亮起冷光。
“你就别过去帮忙作弊了。”
海面之下，雷欧仍在不断下沉。
基拉斯旋转残留的力量在体内冲撞，四周海水也在迅速抽走他的体力。
意识恍惚间，高速旋转的铁陀螺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拐杖沿着旋转方向切入，最后准确击中最中央的轴心。
旋转开始以前便要锁定目标。
无论身体转过多少圈，攻击的中心都不能出现偏移。面对基拉斯旋转，他还需要让自己以完全相反的方向转动，用更强的力量撕开风暴。
雷欧在海底睁开双眼。
赤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海面上，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同时察觉到异常。
原本正在逐渐平息的旋涡，竟开始以相反方向转动。
中心海面迅速隆起。
下一刻，一道赤红色身影破开海水，冲天而起！
雷欧的身体在半空中高速旋转，赤红色光芒沿着双腿不断汇聚。旋转产生的气流将漫天水花彻底撕碎，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枚逆向钻入风暴的赤红陀螺。
孪生怪兽急忙重新发动基拉斯旋转。
两股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轰然碰撞。
狂风发出刺耳悲鸣。
这一次，雷欧没有被弹开。
他的身体沿着旋转形成的轨迹强行切入，在接近中心的瞬间猛然展开双腿。
旋转飞踢！
赤红色光芒从两头怪兽之间一闪而过。
雷欧落在远处海面，单膝跪地，背对着孪生怪兽缓缓停止旋转。
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仍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下一秒，两头怪兽颈部同时裂开一圈炽烈火光。
庞大的头颅从身体上断裂，翻滚着坠入东京湾。失去头颅的身躯向前踉跄数步，最终轰然倒进海中。
海浪冲天而起。
孪生怪兽的尸体迅速沉入漆黑海底，笼罩东京湾的巨大旋涡也随着它们的死亡彻底崩溃。
诸星团握着操纵杆的手缓缓放松。
“成功了。”
短短三个字里，带着一位师长看到弟子跨过难关后的欣慰。
马格马星人望着孪生怪兽沉没的位置，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失去最后的依仗，它毫不犹豫地抬起左臂。紫黑色烟雾迅速涌来，试图再次遮蔽身形。
林笙一眼便看出它准备逃跑。
“又想走？”
奈克瑟斯双臂在身前交错，银色光辉瞬间覆盖全身。
马赫移动！
马格马星人刚刚转身，奈克瑟斯便已经越过紫黑色烟雾，出现在它的退路上。
“你这撤退路线，我都快背下来了。”
马格马星人惊怒交加，双手握住军刀，用尽全力劈向奈克瑟斯头顶。
林笙没有闪避。
奈克瑟斯右臂向上抬起，奈克瑟斯武装准确挡住刀锋。左掌同时拍中军刀侧面，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交错爆发。
咔嚓！
军刀从中央应声折断。
半截刀锋旋转着飞入海中。
马格马星人愣愣看着手里只剩一半的武器。
奈克瑟斯抬腿踹中它的胸口。
砰！
黑色身躯一路滑过海岸，在地面拖出两道深沟。
林笙没有继续追击。
胸前的能量核心已经闪烁得越来越快。此前的救援与围攻消耗了太多力量，他必须用最直接的方式结束战斗。
奈克瑟斯将一只手臂收在腰侧，另一只手臂横过胸前。
两侧奈克瑟斯武装同时亮起。
蓝白色电弧沿着银色臂甲急速游走，空气中的光粒子也被不断吸引而来，汇向奈克瑟斯的双臂。
马格马星人感受到那股迅速攀升的能量，转身便想逃离。
“现在才想走？”
林笙盯着那道仓皇后退的身影。
“晚了，鸡冠头。压轴节目还没演呢。”
奈克瑟斯猛然将双臂向左右展开。
积蓄在武装中的能量随之爆发，两团炽烈光芒分别在双手亮起，将昏暗天空映成一片金白。
下一刻，他将展开的双臂重新收回。
一臂横于身前，另一臂自下方竖起，两侧奈克瑟斯武装在胸前交汇成笔直的十字。全部光能瞬间压缩到交点，化作一团近乎无法直视的耀眼光辉。
“十字光线·风暴！”
金色光流裹挟着无数银白电弧，从十字交点轰然释放。
马格马星人只来得及转过身体，光线便贯穿长空，正面命中它的胸口。
黑色盔甲在强光中寸寸崩裂，炽烈能量从每一道缝隙中透出。马格马星人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庞大身躯便被十字光线彻底吞没。
轰！
惊天爆炸照亮东京湾。
紫黑色烟雾被席卷而来的光之风暴尽数撕碎，马格马星人的身体也在爆炸中心化作漫天光屑，再没有留下任何逃离的机会。
奈克瑟斯及时抬高双臂，将十字光线剩余的能量引向天空。金色光流穿过云层，消失在远离城市的高空，没有波及身后的港区。
诸星团坐在战机内，静静看着那道逐渐消散的光芒。
林笙没有像以前那样，为了确保威力便将所有能量毫无节制地灌入攻击。他控制住了光线的强度，也提前选择了不会波及城市的发射方向。
从近身战里的判断，到最后一击的能量控制，那个只会拿自己的身体挡在灾难前方的年轻人，已经开始学会亲手击碎灾难，并且为自己留下一条能够回来的路。
这正是诸星团想要教给他的东西。
也是那天在医院天台上，他对林笙寄予的期待。
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明显笑容，眼底却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温和与骄傲。
“做得很好，林笙。”
他的声音被战机引擎掩盖，没有任何人听见。
奈克瑟斯放下双臂，胸前的能量核心发出急促鸣响。林笙身体晃了一下，最终还是凭借意志重新站稳。
雷欧从远处走来。
两名巨人并肩站在恢复平静的东京湾中，望着怪兽尸体沉没的方向。
雷欧的拳头依旧紧握。
毁灭L77的仇敌已经在眼前消失，他却没有发出胜利的咆哮，也没有继续被仇恨支配。
雷欧缓缓转身，看向身后伤痕累累的城市。
那里还有等待救援的人，也有他决定守护的第二故乡。
紧握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
奈克瑟斯侧头看了他一眼，抬起右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两名巨人没有开口。
片刻后，赤红与银白两道光芒同时升上天空，消失在逐渐散开的云层之间。
东京湾终于恢复平静。
几个小时以后，一条消息传回MAC基地。
随着孪生怪兽力量消散，异常升高的海水正在迅速退去。先前被海浪吞没的黑潮岛，也重新从海面下露出了残破的轮廓。
夕阳落在湿润的岩石与倾倒的房屋上，为那片伤痕累累的土地染上一层微弱而温暖的颜色。
失去的生命无法回来。
可那座几乎被灾难彻底抹去的岛屿，终于再次迎来了天空。
医院病房内，山口百子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守在病床旁边的凤源猛然抬起头。
“百子？”
山口百子缓缓睁开眼睛。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却依旧认出了面前那个胡子拉碴、眼中布满血丝的年轻人。
“凤源……”
凤源紧绷了几天的情绪终于出现裂缝。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握住百子的手，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对不起。”
“都是因为我，害得你差点没命。”
百子安静地看着他。
“别再道歉了。”
她的声音十分虚弱，脸上却露出一丝温柔笑意。
“而且，你在前线作战你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凤源怔怔望着她，许久都没有说出话来。
病房外，林笙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得像是刚从墙上刮下来的一层腻子。
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在旁边，将病房内的一切收入眼底。
“队长。”
林笙压低声音问道：
“凤源哥这次算过关了吧？”
“旋转飞踢勉强合格。”
“那他本人呢？”
诸星团看着病房里的凤源。
“还差得远。”
林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听见这句评价，我就放心了。确实是亲师傅，一点没舍得夸。”
诸星团缓缓转头看向他。
“你也一样。”
林笙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我就多余替他问这一句。”
诸星团没有再理会他，拄着拐杖向走廊外走去。
林笙刚准备跟上，前方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今天做得不错。”
他怔在原地。
诸星团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下，仿佛那句难得的认可只是随口一提。
林笙却看着那道背影，过了好一会儿才扬起嘴角。
“队长。”
“什么事？”
“这句话我记住了。以后您可别不认账。”
诸星团的脚步微微一顿。
“明早五点，继续训练。”
林笙脸上的笑容立刻少了一半。
“您这夸奖怎么还附带售后服务？”
“迟到一分钟，加练一个小时。”
“我去，队长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知道吗。”
林笙嘴上骂骂咧咧的，脚步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凤源在病房里听见走廊传来的对话，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夕阳透过医院长廊的窗户，将师徒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孪生怪兽已经沉入海底，马格马星人的野心也随着那场爆炸彻底消散。
可对雷欧而言，守护第二故乡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而林笙也终于踏出了真正掌控奈克瑟斯之光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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