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怪兽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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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时间转眼过去。城南体育俱乐部的训练馆内，一根金属横杠被钢索吊在半空，正随着机械装置高速旋转。
凤源双手死死抓住横杠，整个人被强大的离心力带离地面。伴随着转速不断提升，他的身体几乎与地面保持平行，眼前的墙壁、天花板与训练器材也逐渐混成一片模糊残影。
野村猛守在控制器旁，看着凤源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喊道：
“凤源哥，已经到极限了！”
凤源没有松手。
他强忍着翻涌的眩晕，在横杠转到最高处时突然放开双手，身体顺势飞向下方的蹦床。
双脚触及弹力网的瞬间，凤源借助反弹再次跃上半空，腰腹猛然发力，试图将旋转积蓄的力量全部集中到右腿。
可持续转动带来的眩晕让他根本无法判断目标的位置。飞踢尚未完全展开，他的身体便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训练垫上。
野村猛立即关闭装置，快步跑了过去。
“凤源哥，你没事吧？”
凤源用双手撑住垫子，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胸口那股恶心感。
“再来一次。”
几天以来，他始终在重复相同的训练。
最初，凤源连高速旋转时主动松开横杠都做不到。如今他已经可以借助蹦床完成空中转体，身体却始终无法在旋转中锁定目标。
他能够跳得更高，也能够转得更快，可一旦试图将全部力量集中到飞踢上，动作便会立即失去控制。
凤源知道，自己距离真正破解基拉斯旋转，始终还差着最关键的一步。
偏偏无论他怎样思考，都找不到那一步究竟在哪里。
短暂休息时，凤源坐在训练垫旁，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山口百子虽然已经脱离危险，身体状况也在逐渐稳定，却迟迟没有真正清醒过来。
凤源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想起她为了保护小香，被金属护栏撞倒时的情景。
片刻后，他忽然放下手里的毛巾，起身向训练馆外走去。
野村猛愣了一下。
“凤源哥，你去哪里？”
“医院。”
凤源脚步没有停下。
“我想去看看百子。”
训练馆大门刚刚打开，诸星团便拄着拐杖出现在外面。
凤源脚步顿时停住。
“队长。”
诸星团看了一眼他身后的旋转装置。
“训练完成了吗？”
凤源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还没有。”
“那就回去继续。”
凤源下意识握紧拳头。
“可是百子到现在还没有醒，我只想去看她一眼。”
“你现在赶到医院，她就会立刻醒过来吗？”
凤源无法回答。
诸星团的声音依旧严厉，却没有半分故意刁难的意思。
“孪生怪兽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如果下一次你依旧无法破解基拉斯旋转，还会有更多人像百子一样被卷进灾难。”
“真想保护她，就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凤源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挣扎，诸星团却始终没有让开道路。
“回去继续训练。”
两人僵持片刻，凤源最终低下头。
“是，队长。”
当天中午，训练地点被转移到了海边。
一块足有半人多高的岩石矗立在沙滩上。
凤源从数十米外开始助跑，双脚接连踏过湿润沙地，身体在接近岩石时高高跃起。
他在半空中迅速转体，右腿借助旋转产生的力量猛然踢出。
砰！
岩石被踢得向后翻倒，重重砸进沙滩。
凤源勉强稳住落地的身体，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色。
“队长，我成功了！”
诸星团拄着拐杖走到倒下的岩石旁。
“这就是你所谓的成功？”
凤源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我已经把它踢倒了。”
“你只是让它失去平衡。”
诸星团将身体重量压在拐杖上，转身面对另一块岩石。
他没有挪动受伤的右腿，只是调整握杖的位置，手臂骤然发力。
杖尖准确落在岩石中央。
伴随着一声爆响，坚硬岩石从接触的位置骤然炸裂，大小不一的碎块飞溅进周围沙地。
凤源怔怔望着满地碎石。
诸星团重新以拐杖支撑身体。
“基拉斯旋转不是一块等着你去推倒的石头。你的飞踢必须在接触的一瞬间，将旋转积蓄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一点。”
“什么时候能够像这样粉碎岩石，你的训练才算真正完成。”
凤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又望向远处不断翻涌的海面。
这一次，他没有再为自己辩解。
“我明白了。”
诸星团将凤源独自留在海边，拄着拐杖返回MAC基地。
凤源则重新选定一块更加坚硬的岩石，一遍遍助跑、起跳、旋转，再将右腿重重踢向同一个位置。
岩石不断被踢倒，有时会从沙地中向后滑出一段距离，有时也会在表面留下浅浅裂纹，却始终没有真正碎裂。
凤源坐在沙滩上，看着那块已经布满脚印的岩石，脑海中依旧反复浮现铁陀螺被拐杖击碎时的情景。
他明明已经理解了所有原理，却始终无法将那些原理真正转化成自己的招式。
与此同时，MAC基地的训练室内，林笙也开始接触真正的宇宙拳法。
宇宙生命的形态千奇百怪，许多地球武术中的常识，放在怪兽与宇宙人身上根本无法成立。
诸星团要教给他的，不是一套固定招式，而是如何判断陌生敌人的发力方式，寻找重心与弱点，再用最小的代价破坏对方的攻势。
诸星团拄着拐杖站在训练场中央，大半重量都压在左腿与杖身上，受伤的右脚只能虚虚点着地面。
“奈克瑟斯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你现在缺少的，是把力量用在正确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朝林笙勾了勾。
“攻过来。”
林笙踏步前冲，左拳虚晃，身体随即切入内侧。
真正的攻击尚未递出，诸星团已经将拐杖斜着点入他两脚之间。杖尖没有直接攻击，只是准确卡住了林笙准备落下的那一步。
林笙的重心顿时一滞。
诸星团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以拐杖作为支点，上半身向侧面一带。
整个过程中，他受伤的右腿没有移动半步，林笙却被自己的前冲力量掀翻，结结实实地摔上软垫。
“我的右腿无法发力，移动速度也远不如你，可你还是倒下了。”
诸星团重新稳住身体。
“战斗不是比较谁的力气更大，而是谁能把力量用在正确的地方。刚才将你摔倒的，大半都是你自己的力量。”
林笙趴在地上，半张脸都被挤得变了形，只能用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委屈嘀咕：
“我妈从小到大都没这么揍过我……早知道十八年没挨的打，要在这里连本带利补回来，我高低得先问问能不能分期。”
抱怨归抱怨，诸星团一声“起来”刚刚落下，他便咬牙撑起身体，重新摆开架势。
训练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诸星团几乎没有进行大幅度移动，只凭借拐杖、上半身动作以及对重心的判断，便一次次化解林笙的攻击。
林笙也在不断摔倒的过程中迅速进步。
等诸星团宣布休息时，他左眼下方已经多出一块淤青，嘴角也被自己的牙齿磕破，可比起几天以前，他的动作已经少了许多破绽，最后一次交手甚至险些突破诸星团的防守。
训练室外，白川纯子与桃井晴子隔着观察窗，将林笙鼻青脸肿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队长怎么能把林笙队员打成这样？”
白川纯子忍不住皱起眉头。
桃井晴子连忙拉了她一下。
“纯子，小声一点。”
“为什么要小声？”
白川纯子看着训练室里的林笙。
“他才刚满十八岁，前几天留下的伤还没完全恢复。照这个练法再过两天，基地门口的警卫看着证件照，都未必敢放他进来。”
桃井晴子压低声音提醒道：
“队长肯定有自己的考虑，你就别说了，万一被他听见……”
“听见又怎么样？”
白川纯子挺直腰板。
“难道队长做得不对，我们也不能说吗？”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我哪里做的不对？”
白川纯子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一点点转过头，看见诸星团正拄着拐杖站在身后，刚才那份替弟弟主持公道的气势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队、队长……”
诸星团看了一眼训练室里的林笙。
“他的情况我已经检查过，身上都是表面挫伤，之前留下的伤势没有加重。”
“你还有什么问题？”
“没有。”
白川纯子低下头，抱紧怀里的文件。
“我突然想起来，指挥室还有一份报告没有整理。”
说完，她便快步从诸星团身旁绕过，连头都没敢再抬起来。
林笙正好从训练室里走出来。
他看着这个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姐罩着你”的女人，此刻低着脑袋跑得像只鸵鸟，脸上的嫌弃几乎没有掩饰。
白川纯子经过他身旁时，显然也看见了那个表情。
“我刚才可是在替你说话。”
林笙看了看她离开的方向。
“看出来了，就是在队长面前撤得比较快。”
白川纯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将手里的药膏塞进他怀中，转身便走。
刺耳的警报声就在这一刻响彻基地。
走廊上方的警示灯瞬间转为赤红，方才残留的一点轻松气氛也随之消失。
广播中传出急促报告：
“东京湾发现大型不明生物，目标确认为雷德基拉斯与布莱克基拉斯！”
诸星团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立刻去指挥室。”
几人迅速回到各自岗位。
主屏幕刚刚亮起，两头熟悉的孪生怪兽便出现在所有人眼前。
它们头顶被雷欧踢断的尖角已经重新生长出来，狂风围绕庞大身躯不断聚集，附近海面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
负责监测东京湾的队员迅速汇报：
“怪兽距离海岸不足三公里，周围船只尚未完全撤离！”
“凤源队员还没有返回本部，也没有进行出击报道，通讯暂时无法接通！”
诸星团看了一眼属于凤源的空位。
他知道凤源依旧留在海边，也知道那块岩石至今没有被真正击碎。
“不要等他，MAC立即出动。空中编队负责阻止怪兽靠近港区，地面部队配合警察疏散附近居民。”
“是！”
指挥室内的队员立即行动起来。
林笙走到诸星团身旁。
“队长，凤源哥那边怎么办？”
“让他继续练。”
林笙眼神微动。
“两头怪兽已经出现了。”
“正因为它们已经出现，他才更不能回来。”
诸星团注视着屏幕中的孪生怪兽。
“没有完成旋转飞踢，现在赶到战场，只会重演上一次的失败。MAC会先挡住它们，为他争取完成训练的时间。”
他重新看向林笙。
“你跟我出击。我们的任务是尽量将两头怪兽分开，绝不能让它们顺利发动基拉斯旋转。”
诸星团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笙尚未消退的淤青上。
“还有，记住你在医院天台上答应过我的事情。”
林笙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我会活着回来。”
“这句话不是说给我听的。”
诸星团拄着拐杖转身走向机库。
“用行动证明。”
林笙看着他的背影，脸上最后一点玩笑也随之消失。
“是，队长。”
基地上方的机库迅速开启，一架架麦基战机冲上天空，迎着东京湾上方不断聚集的黑云疾驰而去。
海岸另一边，凤源同样看见了远处升起的浓烟。
怪兽的嘶吼隔着海面隐约传来。
他猛然转过身，几乎本能地想要赶往战场，可脚步才刚迈出，诸星团先前的话便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他只是踢倒了岩石。
如果不能将旋转积蓄的力量真正集中到一点，即使现在赶回去，他依旧无法破解基拉斯旋转。
凤源缓缓停下脚步。
远方再次传来爆炸声，MAC已经与孪生怪兽交火。
他望着那块布满脚印、却依旧没有碎裂的岩石，双拳一点点握紧，随后重新退回助跑的位置。
海风吹过湿透的头发，也将远处的硝烟气息送到他的面前。
凤源没有返回基地，更没有赶去报道。
他死死锁定岩石中央，再次全力冲出。身体借助助跑高高跃起，在半空完成高速转体，右腿携带着旋转积蓄的力量重重落下。
砰！
大片碎屑从岩石表面炸开，一道裂纹迅速向下蔓延，却依旧没有将整块岩石彻底撕碎。
凤源落在沙滩上，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缝。
距离成功，只剩下最后一点。
可远处不断传来的爆炸声，也在提醒他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
凤源重新退向远处，目光比先前更加坚定。
东京湾上空，MAC编队已经与孪生怪兽正面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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