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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那些被开除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没有人再吵,也没有人再拍桌子。他们像被抽掉了发条的玩具,一个一个地往门口走。
有人走得很慢,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似乎想在这个坐了很多年的会议室里多留一秒钟。有人走得很快,低着头,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
秃头男和眼镜男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门口。秃头男走到门边的时候,偏头看了苏晚一眼。
那一眼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但他到底没再说出一个字,推开门走了。
眼镜男跟在他身后,脚步有些虚浮,出门的时候还被门框绊了一下,踉跄了两步,被外面的保安扶住了。
不到三分钟,被开除的人走得一干二净。会议室里空出来一大片座位。桌上的文件还散着,几瓶没喝完的水歪在桌角。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说话。
苏晚看着他们,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
“剩下的各位放心,集团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集团付出的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以权谋私利的人。各位的工作进度按照集团计划继续推进,工作缺口的人员我会在后续补上。”
随后,苏晚结束了会议,“散会。”
两个字,干净利落。剩下的人如蒙大赦,纷纷站起来往外走。没有人再往苏晚这边多看一眼,也没有人交头接耳。脚步声很杂,但很有秩序,像退潮一样往门外涌。
我们也跟着苏晚走出会议室。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方向。那张大得离谱的会议桌还横在屋子中间,桌上的文件七零八落地散着。地板上也散落着文件和写字笔。
我收回视线,跟着苏晚往办公室走。
走在苏晚身后,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手里攥着这些人的死穴,这是肯定的。但这些东西恐怕不是苏晚一个人能查出来的,就算有邓如雪,邓如雪是苏晚的秘书,再能干,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查清十几个人几年的财务流水。这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
我几乎第一时间想到了苏国华。苏晚的父亲虽然退了,但他把人事、财务、法务、审计,这些最核心的人留给了苏晚。他退之前,一定知道集团的问题,估计早就已经把刀磨好了。苏晚今天做的,只是把刀从鞘里拔出来。
我跟着苏晚进了办公室。她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整个人靠进椅背里,闭上了眼睛。
我没有坐下来,看着她问,“你还好吗?”
苏晚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累。”
这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跟她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坐在她面前,“有一点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没有直接开除周卫东?只是降职留着他?”
苏晚睁开眼,看了我一眼。“他确实跟我爸跟了几十年,以前也为集团付出了很多,这次没有直接开除他,也算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也不知道她做得是对还是错。但她这样做一定有她的原因,我也不好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还把周卫东留在集团,这是一步险棋。毕竟前段时间周卫东差点要了苏晚的命。
苏晚看我没有说话,对我笑了笑,“你是不是想不通?”
我点点头,“是。”
苏晚说:“周卫东在苏氏集团经营了二十多年,他的根不是一次会议就能拔干净的。今天清掉的是他明面上的人,暗地里还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把他留下来,还是想着有一天可以把他们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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