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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于在组织处理大柳叶村的事,她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听她的意思,上面可能要有大动作了……”
胖子和江燃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挺好的,这件事越快解决,受到影响的人会越少,还能带出许多平时看不到的事。”
两人走到医院楼梯间,倚靠在阳台旁,户外干燥的冷风吹拂她们额间的发丝,城市的落日残阳落入她们的眼。
江燃在赛半仙看勇士的目光中干嚼劲爆薄荷糖。
胖子的视线太显眼。
引来半扎发青年侧目,她递过去一条薄荷糖,胖子连忙拨浪鼓摇头,外加快出残影的摆手。
“无福消受,二炮你自己吃吧。”
“我还以为你馋了呢……”
江燃笑笑,打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
“谁能馋这齁老凉的东西?辣的人都舌头疼!”
赛半仙啥都爱吃,但她发现,有时候江燃爱的东西,她真有点受不了。
谁家好人爱吃劲爆薄荷糖,陈皮姜糖,人参片啊?
甚至,还喜欢吃金嗓子?!
江二炮的口味她摸不透。
每次一问,这人还一本正经地跟她说,好吃,养生。
墨镜后鬼眼盯着江燃,赛半仙眼见她拿出白小炮像,探出指尖,点了点小刺猬的肚子,轻笑一下。
“你可要问清楚她愿不愿意治疗。”
在胖子眼里,小刺猬雕塑黑漆漆的眼珠亮了亮,而后一道灰白色的影子蹦蹦跳跳离开。
胖子的目光转到江燃身上。
“你让白小炮去给苏唱治嗓子?”
“不是我让的。”
江燃耸耸肩,脑袋微微一侧,点向苏唱病房的方向。
“是白小炮自己想,我只是叮嘱它,在梦里问清楚苏唱的意思。”
胖子了然,推了推墨镜。
“它一直心心念念要做好事,铸一份功德金钟。”
为了什么呢?
结果不言而喻。
江燃知道胖子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她定定看着白小炮的雕像。
“它能修道成仙就好……我还没问于警官那边,苏唱她爸怎么处理?”
“挨押呗!”胖子叹了一声,“就算是亲爹,拘禁也违法!”
“有些母父的爱是有条件的,其实你看苏唱的个性,还有她家里的布置,她家里虽然不富,但对她应当还算不错。”
“老于也去找邻居村民了解情况。”
“苏唱五岁那年,母父离婚,她爸一个人带她,农忙时下地干活,平时在家烧炕做饭,农闲时做装修工赚钱,家里有个小三轮,白天晚上骑三轮送孩子上学,女儿和爹的感情不错……”
“苏唱长大后,渐渐显露出一副好嗓子,人也爱唱,和她妈妈苏鸣音长得也越来越像,她爸就受不了了。”
“说起来挺唏嘘,她妈她爸,年轻时在一起两家都不乐意,俩小年轻也算轰轰烈烈过一阵,不是大柳叶村本地人,是从煤城那边村里跑过来的。”
“一个敞亮喜庆,一个安静能干,站在一起,就像一对儿。”
“听村民们说,苏唱妈妈唱歌好听,越唱越红火,一开始是镇上演出,后来是县里,再后来就去市里了……工作一忙,和家里慢慢就疏远了。”
“每次回来也待不了两天,苏唱妈妈和苏唱她爸说事业,说未来规划,她爸和她妈说——你猜今年苞米籽打多少钱一斤?”
“一来二去没有共同话题,俩人感情也就走到头了。”
胖子说着,挠挠脑袋。
其实她不理解父女情,她爹死得早,就听她姐说,她们爸爸可漂亮了可温柔了,但她也没见着过。
“听村里人说,苏唱她爸不想离婚,可感情这东西,淡了就是淡了。”
“苏唱她妈妈走了,头几年回来看过几次孩子,后来又再婚,有了小女儿,也不怎么来看苏唱了。”
“村里人提起她妈妈的时候,都不太高兴,觉得她妈不合格,估计在她爸心里,也觉得自己被恋人深深伤害……”
“后面看到苏唱也爱唱,即将去当歌手,大家伙寻思她爸可能会难受,但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发疯把孩子锁起来,药坏了嗓子。”
赛半仙感叹一声:
“大人之间的事,和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燃也跟着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不过我没想到,苏唱她妈妈是苏鸣音,怪不得之前我听她名字这么耳熟呢。”
苏鸣音是个在她们这边很有名的歌手,早年发过一首流行歌,她奶总拿着收音机听。
在江燃小时候,每当电台里传来动人的女声,说:
【这首《清云飞凰》送给我最爱的女儿苏唱。】
那时,无论她奶奶在做什么,都会大喊一声:
“燃燃,给奶奶把收音机拿来!”
因为记忆深刻,江燃现在还能哼唱出几句歌词:
“你落地那天哭声很响,
像团火苗,落在我手上,
我想你变成腾飞的凤凰,
好像这样就能无惧风霜;
可我先飞了,飞的慌张,
田埂太窄,装不下我的嗓,
恋人问我苞谷几两,
我答不出,只能握得话筒滚烫;
……
我见天边清云,想起我的凤凰,
我是妈妈,我是你天上的月亮,
……
若你恨我……我也不冤枉,
飞凰,飞凰,
总难以放弃心中所想,
你的名字,寄寓我的希望,
只愿飞在天边,用心歌唱……”
她轻轻唱着,窗外太阳落了一半。
一道小小的灰白色影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
江燃看着眼睛亮亮的白小炮像,轻轻摸了摸它身上的刺刺。
她与胖子对视一眼,回到苏唱的病房。
两人刚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轻声哼唱,音色优美,空灵,好似天音回响,苏唱清哼着:
“我并非你的凤凰,
我有自己的方向,
月亮挂在天上,
而我飞向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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