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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黑眼眸凝注着最后一封信,江燃奇怪地歪歪头,目光犹疑。
奶奶和张凤至做了什么?
要解决的事又是什么?
她遇见的那个小孩又是谁?
脑袋里揣了太多疑惑,江燃一时想不明白。
可她已经拿回了部分记忆,虽说太过细碎,犹有断层,但她大概明白当初被捅一刀时那人所说——因果报应是什么。
通过稀碎的记忆,还有张凤至和奶奶的信件佐证,她幼时魂魄不全,表现出来比常人痴傻,奶奶不忍见她如此,便与那群活尸互相利用,取一块玉佩。
有人说是至宝,也有人说是邪物的玉佩。
那块玉佩,她佩戴上后,就不见了……
想到这,江燃连忙把信放好,手忙脚乱地在身上翻找起来。
纸扎狗摇了摇,墨点眼睛里似乎流露出一丝无语。
“玉佩玉佩……”
江燃摸遍全身,还把身上湿哒哒的衣服脱了,光着膀子上下看了一遍。
没有。
不仅没有玉佩,也没有类似当初陈细珍身上那种古古怪怪的图案。
“什么都没有啊。”
江燃站在湖边,看着湖水中倒映出的身影。
她像个变态,浑身上下只穿着个碎花大裤衩,与湖面上的自己对视。
上半身赤裸,肌肉线条分明,前不久受过的伤已经变成了一道道淡淡的伤疤,铺洒在紧实的肌肉上,并不显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身体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了。
体温也越来越低。
她好像距离“人”愈发的远了。
江燃皱着眉头,在周边树林捡了些干树枝,北方山上有松树,她还采了些松针,而后大力出奇迹,手速飞快,几乎出现了残影,用松树油脂和细细糟糟的干燥碎屑钻木取火。
“嘭——”
火起。
树枝搭成的简易衣架立在一旁,衣裳裤子在上面飘飘荡荡。
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她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那之前,先把自己打理好。
消化脑袋里多出来的东西。
过去的事情她想起了许多。
包括奶奶,包括小虎,包括曾用来做下过不太好事情的纸扎术。
当年的事情,谁都有错,但站在自己的角度都是不得不做。
奶奶和那些活尸互相算计,成功拿到了玉佩,而那群活尸放出消息,行内人人皆知她家身怀重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有人动了贪念,有人好奇试探,有人算盘深深……
一波接一波人过来,有些犯到奶奶手里,她老人家挡了回去,放人一条生路,有些落在少年江燃手中……
想到这,江燃“啧”了一声,扶住脑袋。
“我以前下手太狠了。”
少年江燃心性略左,手段狠厉,不讲情面,在奶奶面前是绝世好乖宝,对旁人是毫不留情,李凤秀做事有度,能把人挡回去的同时,还让他人自惭形愧,从此不再犯。
少年江燃也能让人从此不能再犯。
她是直接将人废了,行内的手艺,大多都得用上一双手,没了胳膊,能干的就少了。
活人,她给废了;死人,她给炼了。
如此一来,仇怨渐深,得罪了不少人,而且都是大仇,身上业力愈发深重,性子也越来越偏激。
到了后面,几家联手搞她家。
不单单是为了玉佩,那时候单纯就想让她死。
她逃走了。
奶奶说,有人接应她。
后面,出现了一个手拿画卷的,貌美如花的男青年。
与她记忆里的半张脸对上了号。
是“哥哥”。
不,不对,不是她……亲哥?
“嘶——”
江燃捂着头,太阳穴所在的那一条缝有点痛。
“好多东西还没想起来……”
她的记忆有断层。
当时奶奶做了什么,她之前共感的那些鬼,怎么没了相关记忆?
她以前做过的那些“纸扎人”呢?
还有……世界上居然真有活尸这种东西!
江燃脑袋疼得要命,她的记忆现在就像一幅拼图,大部分都已填补完全,可还有那么几块,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手掌握拳,轻轻敲了敲脑袋。
“停停停,别想了,休息一下,就这样吧!”
江燃距离火堆近了点,一会儿面向火堆站着,一会儿背对火堆站着。
不消片刻工夫,身上的碎花大裤衩烤干了。
等衣服全干,她重新穿上,把火堆熄灭,确认不留一点火星,才放心离开。
她抱着纸扎狗,寻了个方向,绕着湖泊走。
“小虎,于警官说过,‘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你可得给我作证,我这是没有办法才引火的,而且走之前火都灭干净了。”
“哗啦……”
纸扎狗响了两声,算作回应。
江燃一路走,仅凭记忆辨别方向。
她在想要不要回去找张凤至,奶奶的坟墓她已看完,找回来最珍贵的东西——和奶奶的幸福记忆。
她可以直接走,那样就不用面对信件里提到的恶鬼了。
可是——
脚步好像不讲道理,她下意识寻着张凤至的脚印走。
前方,出现了几栋熟悉的小房子。
她又回来了。
没见到张凤至,却在一个木头房子边,瞧见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探出来,不停向她招手。
是长生。
江燃犹豫地缓步上前,脑袋里出现了看过的那些信件。
如果有恶鬼能寄存于人身,替换那个人。
那么,如今山上只有她,张凤至,长生三人。
她身上一定没有,张凤至奶奶将她送到奶奶墓前,行为做好,只有长生……
可,恶鬼一定在山上吗?
信上说,张凤至的女儿与山下漂亮男恋爱,那么女儿是有偷偷跑下山的,也许,恶鬼早已离开,融入人群?
她现在对山上另外两人都无法全然信任。
江燃慢慢走过去,看着小孩那张灵动狡黠,活人气很浓的脸,刚要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红色。
第一次见长生时,小孩身上便穿的红色衣裳。
那身衣服江燃见过,这个小孩她抱在怀里过,不会认错。
哪怕天色已晚,空中只有蒙蒙亮的黄橘色光,江燃的眼力也依旧很好。
她清楚地瞧见,在木头房子的另一端,有个小孩的身体倚靠在墙角,而距离那身体至少四米远的另一面墙……探出了小孩的脑袋。
人的脖子,怎么可能有四米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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