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你这条狗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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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凡一夜没睡。他缩在墙角，抱着断成两截的扫帚，盯着床上的那条土狗，眼睛都不敢眨。那条狗倒是睡得香，四仰八叉，呼噜打得震天响，偶尔还吧唧嘴，不知道在梦里啃什么骨头。
天亮的时候，秦小凡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觉得自己昨天肯定是摔到头了。
什么会说话的狗，什么混沌心域，什么十万年不遇的绝世天才——全都是幻觉。他摔进山洞的时候磕到了脑袋，产生了幻听。就这么简单。
对，一定是这样。
秦小凡深吸一口气，把扫帚扔到一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他决定像往常一样去厨房烧水、打扫院子、开始一天的杂役生活。至于那条狗——就当是捡了条普通的土狗，养着看门。
他推开房门，清晨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院子里很安静，苏灵儿还没起床，药铺的门板还没卸下来。一切都是正常的样子。
秦小凡走进厨房，把水烧上，然后开始扫地。
扫了大概三下，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他回头一看。
那条土狗正蹲在厨房门口，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人一狗对视了三秒。
“早啊。”狗开口了。
“啪嗒”一声，秦小凡手里的扫帚掉在地上。
“你……你……”他指着狗，手指抖得像筛糠，“你昨天晚上不是幻觉？”
“幻觉？”狗哥歪了歪头，然后咧嘴笑了——是的，一条狗在咧嘴笑，露出了两排白森森的牙齿，“你觉得一条狗说话是你的幻觉？”
“不然呢？！”
“那你觉得，现在这条狗在你面前说话，也是幻觉？”
秦小凡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可能我还没醒。”
“要不要我咬你一口，帮你清醒清醒？”狗哥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嚣张。
“不用了不用了不用了！”秦小凡往后退，背撞上了灶台，“我信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狗哥蹲下来，舔了舔爪子，“你们人族的脑子就是转得慢，明明亲眼看到了还不信，非得再确认一遍。狗爷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你这么轴的。”
“你活了多久？”秦小凡忍不住问。
狗哥的舌头顿了一下。“……记不清了，反正比你祖宗十八代加起来都长。”
秦小凡觉得这个回答有点敷衍，但也不敢追问。
“那，”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昨天说的那个……混沌心域，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十万年不遇？”
“对。”
“绝世天才？”
“没错。”
秦小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狗哥差点噎死的话。
“那我为什么连药铺的账都算不对？”
狗哥盯着他看了三秒，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修为和算账有什么关系？你见过哪个大能修士亲自算账的？那都是手底下人干的事。你要当的是绝世强者，不是账房先生。”
“可我现在就是个打杂的。”
“那是以前。”狗哥站起来，挺直了腰板——虽然一条土狗挺直腰板也就两尺高，“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狗爷的徒弟了。你要开始修炼，要变强，要让整个九霄云界都跪在你脚下叫爸爸。”
秦小凡被这股气势镇住了，呆了半天，问：“那我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现在？”
“你以为修炼是赶集呢，还得挑个黄道吉日？”狗哥转身往外走，“出来，院子里。”
秦小凡跟着狗哥走到院子里。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几只麻雀在墙上叽叽喳喳地叫着。狗哥走到院子中央，转身面对秦小凡。
“修炼的第一步，是感应灵气。你体内有混沌心域，按理说感应灵气应该比喝水还简单。但你的心域被封印了，所以需要先打通一条经脉。”
“哪条经脉？”
“随便哪条。”狗哥说，“你先试试集中精神，把意念放在丹田的位置。丹田知道在哪吗？”
秦小凡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那是胃。”狗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丹田在肚脐下三寸，往里两寸。你他娘的连丹田都不知道在哪，还修什么仙？”
“你又没教过我！”秦小凡委屈。
“行，行，怪我。”狗哥重新睁开眼，“来，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把意念集中在丹田的位置，感受一下有没有一股暖流。”
秦小凡按照狗哥说的，盘腿坐下，闭上眼睛，深呼吸。
一盏茶过去了。
一炷香过去了。
一杯茶加一炷香过去了。
秦小凡睁开眼睛：“没有暖流。”
“没有？”
“没有。倒是腿有点麻。”
狗哥围着他转了两圈，鼻子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停下了。
“你他娘的真是个奇葩。”
“怎么了？”
“你丹田里有一团气，但它是死的。”狗哥说，“别人的灵气是活的，会流动，会跟天地灵气呼应。你的灵气是死的，像一潭死水，一动不动。”
“那怎么办？”
“让它动起来。”狗哥说，“你试试隔空取物，用意念把那个花盆移过来。”
秦小凡看着院子里那个石制的花盆，少说也有五六十斤重。他咽了口唾沫：“你确定？”
“废话，你是混沌心域，移个花盆算什么？”
秦小凡深吸一口气，把目光锁定在花盆上，集中精神，伸出手——
花盆纹丝不动。
但身后传来一声鸡叫。
秦小凡和狗哥同时转头。厨房门口，一只芦花母鸡正扑腾着翅膀，飘在半空中，眼神惊恐，鸡毛乱飞。
“那是……王婶家的鸡？”秦小凡瞪大了眼睛。
他话音刚落，那只鸡就从半空中掉下来，掉在狗哥面前。鸡和狗对视了一秒，然后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疯了似的往墙外跑，飞过院墙的时候撞在了墙上，弹回来，又撞了一次，终于翻过去了。
狗哥看着那只鸡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秦小凡。
“你刚才想的是花盆？”
“……好像是鸡。”
“你想鸡干什么？”
“我没想鸡！我可能就是……早上的时候……想着今天能不能吃个鸡蛋……”
狗哥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的表情看着秦小凡：“让你移花盆，你移来一只鸡。虽然不是花盆，但方向是对的。”
“这算方向对？”
“废话，你第一次隔空取物，就能把一只鸡从隔壁院子移过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天赋极强，只是控制力差了点。多练练就好了。”
秦小凡觉得狗哥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
“再来一次。”狗哥说，“这次想着那个花盆，别想鸡。”
秦小凡再次集中精神，这次他反复在心里默念“花盆花盆花盆花盆”，然后伸出手——
花盆还是没动。
但狗哥面前的空地上，多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猪蹄。
生的，还带着血丝，上面沾着几根猪毛。看大小，应该是李屠户家今天早上刚杀的猪。
秦小凡和狗哥同时低头看着那个猪蹄。
“你想的是花盆？”狗哥问。
“是花盆。”
“那这个猪蹄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秦小凡的表情很真诚，“我发誓我想的是花盆。”
狗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你的混沌心域可能……有自己的想法。”
“什么？”
“就是说，你的心域能感应到你潜意识里真正想要的东西，然后自动帮你取过来。你刚才想的是花盆，但你的潜意识想的是能吃的东西，所以它就给你弄来了鸡和猪蹄。”
秦小凡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狗哥说的好像是对的。他确实满脑子都是吃的东西——毕竟一个日薪三文钱的打杂工，对肉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嗯……”狗哥想了想，“好事。说明你的心域已经跟你心意相通了。只不过它通的不是你的表层意识，而是你的潜意识。换句话说，你内心深处真正想要什么，它就会帮你取什么。”
“那我想要苏灵儿呢？”
话一出口，秦小凡就后悔了。
狗哥的眼睛亮了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哦？你想试试？”
“不想！”
“别啊，试试嘛，万一苏灵儿就飞过来了呢？”
“不要！”
但已经晚了。秦小凡的话音刚落，院子里突然多了一样东西——从半空中飘下来的，轻飘飘的，粉红色的，上面绣着梅花的。
那是一件肚兜。
秦小凡看着那件肚兜，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认出了上面的梅花图案。
那是苏灵儿的肚兜。
“有意思。”狗哥凑过来，用鼻子嗅了嗅，“混沌心域隔空取物，第三次取来了苏灵儿的肚兜。这说明什么？说明你在内心深处——”
“闭嘴！”
秦小凡一把抓起肚兜，手忙脚乱地往怀里塞。但已经晚了——药铺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苏灵儿端着一碗粥走出来。
“小凡，我给你带了早饭——”
她的话停住了。
她看到了秦小凡手里的东西。
院子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苏灵儿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从红变成了黑。
“秦！小！凡！”
她放下粥碗，捡起地上的扫帚——秦小凡之前掉在地上的那把——然后朝秦小凡冲了过来。
“你听我解释！”秦小凡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这是个误会！是狗哥让我练功！是隔空取物！我控制不住！”
“你控制不住就能偷我的肚兜？！”苏灵儿追得更快了，扫帚在空中挥舞，差点打到秦小凡的脑袋。
“不是偷！是意外！真的是意外！”
“意外？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意外能把肚兜从屋里移到院子里？！”
秦小凡回头看了一眼狗哥，希望狗哥能帮他解释。狗哥正蹲在院子角落里，前爪抱着一把瓜子——那是秦小凡藏在枕头底下的瓜子——一边嗑一边看戏，表情悠闲得像在看一场大戏。
“狗哥！”秦小凡喊，“你帮我解释啊！”
狗哥吐出一片瓜子壳，慢悠悠地说：“他说的没错，确实是意外。他的混沌心域控制不住，自动取物，潜意识里想什么就取什么。所以——”
它顿了顿，咧开嘴笑了。
“所以你这个徒弟，潜意识里想的都是你。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苏灵儿的脚步停了。
秦小凡的脚步也停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视，脸都红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苏灵儿举着扫帚，但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谁、谁要他想了！”
“我可没胡说。”狗哥嗑着瓜子，语气悠闲，“他刚才亲口说的，想要苏灵儿。然后你的肚兜就飞过来了。混沌心域从不撒谎，它只会取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
“你闭嘴！”秦小凡和苏灵儿异口同声。
狗哥耸了耸肩——虽然一条狗耸肩看起来很奇怪——继续嗑瓜子。
苏灵儿放下扫帚，瞪了秦小凡一眼，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肚兜还我。”
秦小凡手忙脚乱地把肚兜递过去。苏灵儿一把抢过，头也不回地跑进了药铺。
院门在她身后关上，留下秦小凡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脸上还挂着傻笑。
“别笑了。”狗哥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人都走了，还笑。”
秦小凡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嘴角确实咧到了耳朵根。
“我没有笑。”
“你嘴都咧到后脑勺了。”
“我只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
“嗯，天气确实不错。”狗哥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瓜子壳，“不过你刚才浪费了三次机会，一次都没成功移到花盆。所以——今天的训练加倍。”
“什么？”
“去李屠户家偷猪蹄，锻炼身法。今天偷三个，比昨天多一个。”
“可是——”
“没有可是。你是想当绝世强者还是想当一辈子打杂的？”
秦小凡张了张嘴，最后闭上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就是这双手，隔空取来了一只鸡、一个猪蹄、还有苏灵儿的肚兜。虽然过程很离谱，但狗哥说的没错，他确实有天赋。
只是这份天赋，好像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对了，”秦小凡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怎么知道我枕头底下藏了瓜子？”
狗哥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闻到的。”
“你闻到的？”
“狗鼻子灵，有什么奇怪的。”
“那你刚才嗑的那些瓜子，是不是从那里拿的？”
狗哥没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脚步，走出了院子。
秦小凡追出去的时候，狗哥已经不见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掀开枕头——果然，瓜子少了一半。
“狗哥！”秦小凡的怒吼声穿过院子，惊飞了墙上的麻雀。
远处，狗哥趴在屋顶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嘴角还挂着一片瓜子壳。
“这小子的瓜子还挺香的。”它自言自语，“下次多偷点。”
然后它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阳光正好，一切都很美好。
除了秦小凡的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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