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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最走出落雁城没多久,脑海中便想起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项特殊任务:发自本心,未图回报。】
【任务评价:宿主本次行为,未动用“不容置疑”词条,未计算经验值得失,未以系统任务为驱动,纯粹出于本心。】
【奖励结算中……】
陈最挑了挑眉。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性被动词条:古道热肠。】
【词条效果:宿主以本心行事,所行善举若对他人命运产生正向影响,则对方日后成就将以一定比例返还为宿主经验值。】
【影响越深远,返还比例越高。】
【注:此词条不因宿主主观意愿触发,仅以他人命运轨迹的实际改变为准。】
陈最微微一顿,这倒是他从未想过的意外之喜。
“这破系统倒是还算有点良心。”
陈最心中苦笑一声。
当时在那座小镇,他之所以没有发动【不容置疑】便答应帮下阿瞒取回父亲的刀,是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这件事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这不算是一件闲事。
然后他又麻烦顾以游护送萧承衍回去,以及给叶知白求了一次能够观剑悟道的机会,都是发自内心的想帮他们一把而已。
没想到还莫名其妙触发了一个任务。
陈最望向落雁城及后方的大朔方向,喃喃道。
“小子,我可是在你身上下了重注的。
别让我失望。
最起码,也该有命接替自己父亲的位置才行。
让我多返点经验值。
还有叶姑娘,你怎么也得坐上霜吟宗的宗主的位置,最好能将霜吟宗壮大一些。”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把长刀。
至于那个想要练武替父亲报仇的小男孩。
陈最只希望他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不要让这把刀沾上一滴血。
……
两个月后。
暮春三月,莺飞草长。
江南。
梅坞镇。
镇子依水而建,白墙黛瓦,河埠廊坊,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花香与炊烟混合的味道。
镇东头有家没有名字的包子铺。
铺子不大,门脸也就两丈宽,门口支着几张方桌条凳。
老板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镇上人都叫她芸娘。
丈夫原是跑船的船工,去年一场风寒没扛过去,留下她和八岁的儿子相依为命,靠着这间包子铺过活。
芸娘手脚麻利,揉面、剁馅、上笼、收钱,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她的包子皮薄馅大,咬一口满嘴流油,在这梅坞镇也算小有名气。
此时,陈最正蹲在包子铺门口,毫无形象地啃着手里的肉包子,一双眼睛满足地眯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那杆红缨枪被随意地靠在墙边,枪杆上甚至还搭着一条擦桌子的抹布。
“小陈哥,你慢点吃,别噎着!”
一个小男孩端着一碗豆浆,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小脸上满是认真。
陈最接过豆浆灌了一大口,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还是咱们小石头知道心疼人。”
芸娘一边利索地收拾着笼屉,一边回头看着一大一小两人,素净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芸娘,你这包子蒸得是越来越好了。”
陈最随手捏起一个刚出笼的包子再次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肉汁四溢,面皮松软,确实很好吃。
“就你嘴甜。”
芸娘白了他一眼,手上的活却是没停。
“今儿个肉馅剁得细了些,你尝着咸淡合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秀娘做什么都合适。”
“去去去,没个正形。”
芸娘被他夸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转过身去揉面,耳根子却悄悄红了一片。
铺子里渐渐热闹起来。
老孙头端着一碗豆浆,慢悠悠地晃进来,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他是个退休的账房先生,一辈子没练过武,却最爱听江湖上的事。
最近一个月他来的比之前勤了不少。
都是因为陈最拿自己嘴里那些江湖上的奇闻异事勾着他。
“陈小子,昨天讲到哪里来着。对了,你说到那个霜吟宗的女弟子被采花贼迷晕在床上,后来怎么样了?”
陈最嘴里含着包子。
“后来啊,后来她醒了,一剑就将那人给阉了。”
老孙头冷不丁打了个冷颤。
“这女娃子下手也太狠了。你还有没有其他故事?”
“故事吗,有的是。只不过我口干舌燥很难能讲出来。”
陈最晃了晃腰间的空酒壶。
老孙头冷哼一声。
“等会儿去鼎香楼给你摆一桌就是。”
陈最笑着向他竖起大拇指。
“老孙头够敞亮,有股子江湖豪气了。”
老孙头显然很受用这句话,乐呵呵的捋了捋胡须。
“芸娘,我也来一屉包子。”
“好嘞!”
说着芸娘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陈最。
其实她知道自己做的包子哪里有那么好吃,只不过是这个男人看他们孤儿寡母的可怜每天都过来照顾生意。
而他虽然来这里只有一个月,却是和周围人都打成了一片。
因为他,自己家这间包子铺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这时,卖鱼的老王挑着两只木桶从门口经过,朝里头喊了一嗓子。
“陈小哥,今儿个河鲜新鲜,要不要来两条鲫鱼?晚上炖汤!”
“成,给我留两条大的。”陈最朗声道。
“好嘞!”
又没过多久。
隔壁茶楼的李掌柜摇着折扇踱步过来,跟陈最打了个招呼。
“陈小哥,昨儿个你说那‘风雪夜归枪’第三式,老夫琢磨了一宿,还是没想明白。你说那枪意里的‘寒’字,到底是内力所致,还是心境所致?”
陈最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李掌柜,您一个开茶楼的,琢磨枪法做什么?”
“老夫虽不习武,但好琢磨道理嘛。”
李掌柜笑呵呵地摇扇子。
“你这枪法里的道理,跟茶道里的道理,说不定是相通的呢。”
陈最笑着没有回话。
他在梅坞镇已经住了一个多月。
自落雁城一别,他将那把刀送还给了小镇上的阿瞒后,便一路南下来到了这与世无争的江南水乡。
没有情仇,没有恩怨,有的只是吃不完的包子,和听不完的吴侬软语。
这种安逸,几乎让他忘记了自己身怀系统,忘记了那江湖上的血雨腥风。
“走了老孙头,喝酒去!”
陈最起身结了账便拉着老孙头往鼎香楼去。
芸娘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低下头继续揉面。
揉面的动作比方才轻柔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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