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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古镇,
张昭站在那间临河酒店的房间里,手里攥着张房卡,陷入了沉默。
房卡只有一张,而前台刚才的眼神简直比德穆兰审问卧底还要锐利。
“真......只开一间?”
那目光在他们三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他身上,
那语气仿佛在说,“小伙子你挺有能耐啊”。
蝶当时“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河风盖过。
骇爪则直接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用实际行动回答了问题。
然后现在,他们就站在了这里。
房间不大,陈设古朴,一张雕花大床占据了近半的空间。
窗外是潺潺流水声和隐约评弹调子,
本该是无比惬意的环境,此刻空气却安静得有些微妙。
蝶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绕着腰带,耳根在灯光下透着层粉。
骇爪则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正“专心致志”地看河面上的灯影,
但那紧绷的姿态明显是在强装镇定。
张昭咳嗽了一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僵局。
“那个......我去洗把脸。”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好一会,对着镜子深呼吸了三次,才重新推开门。
出来时,骇爪已经放下了背包,正坐在桌边倒水;
蝶也脱了风衣,里面是一件浅色的薄衫。
三人目光在空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最终,还是张昭先开了口。
他走到床边,看着那并排摆好的三个枕头,喉咙有些发紧,
“你们......真的考虑好了?”
这问题问得有些笨拙,
但这落下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更静了。
骇爪放下水杯,转过身来。
“你......哪那么多废话。”
她说着,耳根却红得比蝶还深。
蝶没有用言语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向张昭,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
客栈外河水还在不知疲倦地流淌,
雕花大床的床幔被放下了大半,将三人的身影笼在一片柔光里。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航天基地。
夜色同样深沉,但基地的食堂里却灯火通明,一片哀鸿遍野。
乌鲁鲁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一声爆鸣,
“张昭呢?!”
他面前食堂里空荡荡的,连个桌椅都没有。
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被抢走了冬眠存粮的熊,又惊又怒。
深蓝泰然自若地站在一边,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不是说你要减肥吗?”
“减肥?”乌鲁鲁一脸难以置信,
“我那是说着玩的!我一天不吃肉浑身难受!可是现在,别说冰箱了,桌椅都他娘的不见了!”
旁边有人好心提醒,
“是不是你昨天把冰箱忘在河谷了?”
“不可能!我亲眼看着张昭那小子收起来了!他手一挥,那么大一台冰箱......”
乌鲁鲁比划着,
“‘嗖’地一下就没了! 那里面还有我特制的腌料,还有两条上好的羊腿,还有......”
他越说越心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红狼靠在椅背上,幸灾乐祸地补了一句,
“不止冰箱吧?骇爪和蝶好像也不见了。”
这句话就像一颗炸弹,在食堂里炸开了锅。
“什么?”乌鲁鲁猛地转头,环顾四周,
“骇爪教官也不在?蝶也不在?”
“哎呀,别大惊小怪的。”
蜂医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年轻人嘛,趁休整期出去玩玩,很正常。”
“再说了,人家没准是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呢?”
“什么秘密任务需要把人家小姑娘和冰箱一起带走?”
乌鲁鲁悲愤地锤着桌子,“我的羊腿啊!”
无名从角落的阴影里抬起头,淡淡地接了一句,
“也可能是去约会了。”
食堂里安静了一瞬。
乌鲁鲁张大了嘴巴,仿佛听到了比AZ3核爆更可怕的消息。
深蓝终于放下了茶杯,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行了,今晚的夜宵取消了。”
“明天我去零号大坝那边蹭一顿,你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他走出食堂,身后传来乌鲁鲁绝望的咆哮,
“深蓝教官!你不能抛弃我们啊!把我也带去零号大坝啊!我要吃肉!!!”
无名也站起身,经过乌鲁鲁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
“面对现实吧,兄弟。”
然后,他也走了。
......
翌日一早,古城酒店
张昭是被窗外河面上摇橹声和几声鸟鸣叫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在头顶那道横梁上停了两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这里不是扎得城,不是巴别塔,不是什么战区指挥部。
这里是华国,一座不知名的古镇,一家临河的小酒店。
他微微偏过头。
左边,骇爪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抱着他左臂,呼吸均匀而绵长。
她睡着时眉头倒是舒展的,没有了平日里那份冷漠,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软了许多。
右边,蝶蜷着身子,半边脸埋在张昭胸前,发丝散落在肩头。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不错的梦。
张昭没有动。
他就那么安静地躺着,感受着两侧传来的体温和呼吸节奏。
窗外的阳光在缓慢移动,从床脚爬到被角,又爬上他的手臂。
他脑海里浮现出昨晚的种种,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骇爪睫毛还是微微颤了一下。
她偏过头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声音带着沙哑:
“......几点了?”
“还早。”张昭说,“你再睡会。”
骇爪嘟囔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都怪你......”
张昭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他坐起身来,穿上外套,踩着拖鞋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晨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
河面上已经有早起的船夫在撑篙,船舷边挂着一盏尚未熄灭的旧灯笼。
对面岸边的早餐铺子冒着白烟,几个老人正坐在矮凳上喝茶,一只橘猫蹲在桥头舔爪子。
张昭看了一会,然后转身,轻声走向桌边,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瞬间,消息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最上面一条是乌鲁鲁的,发了整整二三十条,
从‘你这个叛徒!’到‘我的羊腿!!!’,
再到‘你居然偷偷带着骇爪教官和蝶去约会?’
最后是一条语音,长达60秒,这是语言的极限而不是乌鲁鲁的极限。
第二条是红狼发的,“玩得开心,回来记得带点特产。”
第三条是深蓝发的,措辞正经,“休假期间不用回复工作消息,注意安全。”
然后是威龙,“听说你回华国了?记得带几包正宗的麻辣火锅底料。”
露娜发了一个微笑表情。
......
张昭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弧度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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