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门后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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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绿的光芒在禁闭室的黑暗中无声地蔓延，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藤蔓，顺着合金墙壁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着守夜局的最深处攀爬。林砚的呼吸被刻意压制到了极限，每一次心跳都像是踩在钢丝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眉心处那块黑色金属片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他的精神力。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脑子里点燃了一根引线，顺着神经一路烧向灵魂深处。
但他不能停。
右眼深处的那条黑色丝线，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搏动着。它像是闻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贪婪地向着那团庞大的黑色阴影延伸。
林砚“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个被标记为“S级绝密“的档案室内部。
那里没有书架，没有文件柜，只有一面巨大的、由无数青铜碎片拼接而成的墙壁。每一块碎片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活物一样，在青铜表面缓缓游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
而在墙壁的最中央，有一扇门。
那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甚至没有缝隙。它就像是从青铜墙壁上直接生长出来的一样，与周围的碎片完美地融为一体。
但林砚的右眼，看到了那扇门上隐藏的“死线“。
那是无数条暗紫色的、代表着死亡与终结的丝线，它们从门缝中渗透出来，像是血管一样，连接着守夜局地下三层的每一个角落。
“长生计划……“
林砚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终于明白了。
那扇门，根本不是什么档案室的入口。
它是一扇“门“。
一扇连接着现实与某种未知存在的、活着的门。
而“长生计划“的真正目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让人长生不老。
他们是要……打开这扇门。
就在这时，右眼深处的那条黑色丝线，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猛地一颤。
林砚的脑海中，瞬间涌入了一股庞大到几乎要将他撕裂的信息流。
那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情绪。
极致的绝望，极致的痛苦，极致的……饥饿。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扇门的背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灵魂碎片组成的黑色海洋。那些灵魂在海洋中挣扎、哀嚎、互相吞噬，形成了一团巨大的、活着的漩涡。
而在漩涡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紫色的火焰。
它……在看过来。
林砚的右眼猛地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同时刺入了他的眼球。他死死咬住牙关，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不能退。
一旦他在这时候收回视线，那股力量就会顺着丝线反噬，将他彻底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精神力都集中到了右眼深处的那条黑色丝线上。
“给我……开！“
他在心中低吼。
黑色丝线猛地一颤，然后，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刺入了那扇青铜门的“死线“之中。
没有声音，没有轰鸣。
但林砚感觉到了。
那扇门，在他的右眼视野中，极其缓慢地、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了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像是活物一样，顺着丝线，疯狂地向着林砚的右眼涌来。
林砚的视野开始扭曲。
他看到了自己的手，看到了禁闭室的墙壁，看到了脚边那盏安静的提灯。
但这些画面都在迅速褪色、崩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上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它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岁月的疲惫与……期待。
“终于……有人来了。“
林砚的意识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入那片黑暗之中。
但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眉心处那块黑色金属片的温度。
那是苏婉的体温。
那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暖意，像是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深渊的边缘死死拉住。
林砚猛地咬破舌尖。
剧痛像一根针，刺穿了他的脑髓，将那苍老的声音和那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一并刺穿。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右眼的灼痛逐渐消退，但视野边缘依然残留着一层淡淡的暗紫色。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块黑色金属片。
金属片的表面，已经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它……快要撑不住了。
林砚缓缓抬起头，看向禁闭室那扇紧闭的合金门。
他知道，72小时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整整12个小时。
他还剩60个小时。
而这60个小时里，他必须在那扇门彻底关上之前，找到打开它的方法。
否则，他和苏婉，都会成为那片黑色海洋中，又一团挣扎的灵魂。
林砚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脚边那盏安静的提灯。
提灯内部，那张原本平静的脸，此刻微微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仿佛是在……微笑的弧度。
它在期待。
期待着下一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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