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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外的风沙打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秦烈将一把备用卫星电台拍在血狮的胸口。
“频道锁死,只接收,不发送。”秦烈声音冷硬,没有多余的废话。
血狮单手接住电台,挂在战术背心的挂环上。他立正,军靴在沙地上踩出声响:“人在阵地在。老板,你们当心。”
秦烈没再回头。他拉开停在掩体外的一辆破旧丰田皮卡车门,坐进驾驶室。阿雄翻身上了后斗,用防水布盖住几个黑色的装备包。苏影和矩阵拉开后排车门钻了进去。
皮卡车引擎发出一声粗糙的咆哮,轮胎卷起黄沙,一头扎进叙利亚边境的茫茫荒漠。
十四个小时后。土耳其南部,一处被私人武装控制的隐蔽机场。
一架通体纯白的湾流G700公务机静静停在跑道上。舷梯已经放下。
机舱内部,胡桃木吧台散发着淡淡的木蜡油香气。矩阵将一个便携式生物信息录入仪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了几下。
四本带有欧洲申根国徽记的电子护照从旁边的微型打印机里吐了出来。
“欧洲剃刀党的最高级别盲道。”矩阵拿起护照,分别扔在桌面上,“底单直接挂在布鲁塞尔的移民局服务器里。查不出任何问题。”
秦烈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照片是他,但名字换了。
“维克多·斯特凡。”矩阵指着护照,“东欧‘黑石’防务咨询公司的首席顾问。背景是前克罗地亚特种部队退役军官,专门给欧洲富豪提供高端安保方案。这个身份在欧洲工商局有三年的缴税记录,完全经得起查。”
秦烈脱下那件沾着叙利亚硝烟和血迹的战术夹克,扔进旁边的焚烧桶。
他换上一件剪裁考究的深黑色高定西装,打上暗红色的领带。军靴换成了手工缝制的牛皮德比鞋。高大的身形被挺括的西装包裹,曾经那股属于雇佣兵的硝烟味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酷、内敛的高级安保专家做派。
苏影从洗手间走出来。
她盘起了长发,换上一套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脚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台银色的平板电脑。
“苏助理。”矩阵吹了个口哨,“这身行头,去华尔街敲钟都没问题。”
苏影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她拉起套装及膝裙的下摆,将一把特制的陶瓷格洛克手枪插进大腿外侧的隐蔽枪套里。放下裙摆,枪械的轮廓被完美掩盖。
“阿雄。”矩阵把第三本护照推过去,“维克多的贴身保镖。哑巴,不爱说话。”
阿雄换上了一套宽大的黑色西装。宽阔的剪裁刚好遮住了他右臂上厚厚的绷带。他站在镜子前,左手扯了扯领带结,眉头微皱,显然对这种束缚脖子的布条很不习惯。
他没有带短刀,而是将一根碳纤维防卫刺藏在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至于我。”矩阵拿起最后一本护照,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黑石防务的技术总监。专门给你们提供网络支持。”
秦烈将护照揣进西装内兜。
“起飞。”秦烈下令。
湾流客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飞机在跑道上滑行,随后昂起机头,穿破云层,向着东南方向的波斯湾飞去。
机舱内,矩阵倒了四杯纯净水,推到桌前。
“哈立德亲王不是赤焰那种土匪。”矩阵端起水杯,“他的安保由前英国SAS特种兵和当地皇家卫队混编组成。强杀他,等于向整个阿联酋宣战。”
秦烈拿过水杯:“所以我们不能动枪。哈立德想篡位,他的弱点不在保镖身上,而在他的账本和通讯记录里。”
苏影接话:“只要拿到他资助赤焰、勾结利维坦的铁证,交到正统王储法赫德手里。王储自然会替我们拔掉这颗毒牙。”
“这叫借刀杀人。”阿雄冷哼一声。
三个小时的航程转眼过去。
机舱内的降落警报音响起。遮光板自动升起。
秦烈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下方的地平线上,一片璀璨的灯海在夜幕中铺展开来。那是一座用无尽的金钱在沙漠边缘硬生生堆砌出来的奇迹之城。
高耸入云的哈利法塔宛若一根发光的银针,直刺天际。人工填海建造的棕榈岛在海面上勾勒出奢华的轮廓。一条条高速公路像发光的金丝带,将这片绿洲切割成无数个流光溢彩的网格。
没有弹坑,没有黑烟,没有废弃的炼油厂。
这里和叙利亚,仿佛是两颗平行的星球。
飞机平稳降落在迪拜国际机场的VIP专属跑道上。
四人走下舷梯,进入VIP航站楼的专属海关通道。
一股夹杂着波斯湾湿热水汽和航空煤油味的热风在通道入口处盘旋。但这风里,再也没有硝烟的刺鼻感。
一名穿着白色长袍的海关官员接过秦烈的护照,放在扫描仪上。
机器发出清脆的滴声。屏幕上跳出维克多·斯特凡的详尽履历。
海关官员抬头,打量着秦烈挺拔的西装和冷硬的面部轮廓。“斯特凡先生,来迪拜商务考察?”
“安保防务评估。”秦烈用流利且带着一点东欧口音的英语回答,眼神没有半分躲闪,“应几家跨国能源公司的邀请,看看这里的设施够不够安全。”
官员微笑着在护照上盖下入境章。“迪拜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城市,祝您考察愉快。”
秦烈接过护照,点头致意。
走出航站楼大门。
停机坪外围,一辆黑色的防弹劳斯莱斯幻影已经等候多时。这是矩阵通过剃刀党渠道提前在迪拜租用的礼宾车。两名穿着白衬衫的阿拉伯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四人坐进宽敞的车厢。
劳斯莱斯驶出机场,平稳地滑入灯火辉煌的谢赫扎耶德路。
车窗外,跑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法拉利、兰博基尼、布加迪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飞驰。路边的巨型广告牌上播放着顶级奢侈品的广告,空气中弥漫着香水和金钱的味道。
矩阵降下一半车窗,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地方,连尾气都是香的。”矩阵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手指数着路边经过的跑车,“哈立德亲王就躺在这样的金山银海里,难怪他看不上赤焰那点辛苦钱,非要谋个更大的位置。”
阿雄坐在副驾驶,左手搭在膝盖上。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穿着名贵长袍、戴着金表的当地权贵,眼神冷得像冰。
“越亮的地方,阴影越深。”阿雄给出评价。
苏影坐在秦烈身侧,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
“老板,帆船酒店的顶级套房已经定好。”苏影推了推无框眼镜,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矩阵的通讯基站设备,会以商务考察行李的名义,在半小时后送到房间。”
秦烈靠在真皮座椅的靠背上。
他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副黑色的战术墨镜,单手戴上。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深黑色的镜片上快速流转。
秦烈看着那些在夜色中矗立的摩天大楼,看着这座被金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黄金之城。
“越是金碧辉煌的地方,下水道里的老鼠就越肥。”秦烈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看透这繁华本质的冷酷。
他抬起手,将墨镜的镜架向上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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