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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起那盆茉莉,登上马车。
张骥见他竟又把花带在身侧,不由得心生疑惑:“郡王吩咐你好生养护,怎的反倒将它带出府了?”
童汝昀扯着嘴,本来想笑一下,可到底没笑出来,他对着张骥,满目怅然地说:“先生,茉莉娇弱,我怕它冷,便用袖子为它遮雪,又将它放在炭盆旁温着,可不料温度太高,反倒将它给烤坏了。”
张骥深吸一口气,直接说道:“也好,既然知道养不好,便把它还给能养好的人去。”
童汝昀重重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这一日颍川郡王并不上值,他正在宫里与太后据理力争呢。
“你速速从胡府搬回宫中,转眼便是新年,你寄居臣子府邸,成何体统!”太后怒声斥责。
“母后,我是为了跟着胡大人读书。”
“我把你从一尺长养到如今七尺男儿,你心中打的什么算盘,还能够瞒得过我?”太后指着颍川郡王骂道。
颍川郡王立刻给太后捶起后背,小心翼翼地恳求:“那母后自然知道孩儿是真的心悦胡家三小姐,母后,求您成全我吧。”
“那你娶她之日,也得再纳两个侧室。”太后转头盯着他。
“那多难看啊,等我娶了她第二日,我再纳妾室,纳五个,好不好啊母后。”
“我还不知道你,到时候你又耍赖,又讲出一堆歪理来搪塞。”太后没好气的说道。
颍川郡王见太后不松口,转身就往外走。
“你莫要再去胡升之家里了。”太后喊到,见他不止步,当即下令:“来人,去把郡王捆了,就关在寿康宫的偏殿里。”
颍川郡王连忙掉头跑过来,对着太后说:“母后,我是去上值啊!去翰林院上值!”
“当真?”
“当真,不信你问,我昨个在翰林院待了一整日,皇兄交付的差事,孩儿半点未曾懈怠。”
太后看了看颍川郡王的侍从,侍从连忙跪下,点头佐证。
“来人,陪着郡王一起去。”太后到底不相信主仆几人,命内侍一路盯梢。
颍川郡王万般无奈,只得动身往翰林院去。
路上他满心懊恼,低声抱怨:“早知道便不说去翰林院,只推说回去歇息便好了。
片刻后,他登上马车,询问身边侍从:“你昨日也见那个童汝昀了,你觉得他与我相比,如何?”
“他如何能与郡王相提并论。”
“哦,具体说说。”郡王整整自己的衣服,打起了兴致。
“他不过七品编修,您乃天潢贵胄。”
“他高大清俊,您英武不凡。”
“他……他酸腐文人,您……您直率爽朗。”
“胡说八道,他的才学着实出众,否则怎么会被陛下点为探花,你这样说,岂不是质疑陛下的决断。”可一息后,颍川郡王傲娇道,“才学嘛,只能说我们各有千秋。”
说着话,一行人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翰林院,众人一见郡王又来了,好几个老臣都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好几口长气。
一个侍讲学士走到颍川郡王身旁,恭敬道:“郡王,今日还是要童编修为您讲述吗?”
颍川郡王抬头一看,见那人期待肯定答案的目光,不由一笑:“不,我看你倒是有眼缘,今日便由你来讲。”
那人一愣,望了一眼颍川郡王,颍川郡王微微昂头:“怎么,难不成你的学问不如他?”
翰林院众人连忙低下头,郡王这话说的,让人怎么回呢,那侍讲学士慌忙回话:“不是……是……不是,郡王,您前次不都是叫童编修吗?”
“所以今儿才准备换个人,刚好就看你有眼缘,好啦,不说其他的了,开始吧。”颍川郡王在椅子上一坐,就等着对方开始。
侍讲学士无法,只得拿过卷宗,介绍起来。可这一部分并不由他负责,说起来便有些磕绊,他一磕绊,颍川郡王的眼睛便睁大几分,好不容易说完,侍讲学士都想抹抹头上的汗。
“听你讲完,本王的眼睛都酸了。好了,我休息一会,等会让童编修过来讲。”
众人这才真正将悬着的心放下,齐齐看向童汝昀,童汝昀此时却早已跑神,他在想着:还好,郡王终究来了,这盆茉莉,总算不至于就此凋零。
一个时辰后,颍川郡王终于休息好了,童汝昀便带着那盆茉莉走了进去。
“你怎么又将花带来了?”
“郡王,臣,养不好这花,还是想要将这花还给郡王,想来它定然能在郡王的照料下,焕发生机,吐露美丽。”童汝昀说的极为真诚,真诚到颍川郡王看他一眼,便知道他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你是个好的,懂得放手,既然不适合养茉莉,我便带走了。”
“臣深信郡王是爱花之人,也是懂花之人。”
“自然。”
两人再没有说其他的,沉默一阵之后,颍川郡王端起花,对着童汝昀说道:“好了,我要走了。”
很快,一行人呼啦啦的又走了。
“童编修,果然年纪相当的人就是好沟通,你看,你和郡王每次都能说的通透。”有同僚说道。
“你若是感兴趣,下回郡王前来,我便代为恳请,也请你上前答对,如何?”童汝昀淡淡看向那人。那人面色尴尬,干笑了几声便离开了。
等童汝昀回到自己的值房,就听见有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果然,同颍川郡王那般人待的久了,不是一件好事。”
“是呢,童编修原本是多和气的一个人,才同郡王见了三次,说话便夹枪带棒的。”
童汝昀看着窗外的雪花,深吸一口气,重重地将双肩放松下来。
谁知,刚好被那几个同僚看见,其中一人小声说:“看看,果真是被郡王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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