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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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悦得知绿姨娘流产的时候，正在处理账目，她抬起头来怔愣地看着翠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翠儿低下头，不敢看她，只是小声的再重复了一遍。她赶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对着翠儿说:“去叫所有的下人来。”
不一会儿，家中的下人尽数到场。童悦站在台阶上，从她们身上一个个地扫过去，最终，朗声说道:“绿姨娘失了孩子，家中的主子都非常伤心，谁要是敢妄议一句，立刻送回老家！”
一听到“送回老家”，家中的仆人俱是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童悦又快步往绿宓的院子走去。她进门的时候，绿宓正靠在床头，脸色还是白，可精神比昨天好了些，手里拿着个话本，平静地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童悦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咬咬下唇，缓和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绿宓的手。可一握住绿宓的手，情绪一下子就绷不住了，眼圈霎时就红了。
绿宓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地宽慰道：“大小姐，我没事的，这不是好好的吗，你还小，可不要操心这么多的事情。”
童悦本来是要安慰绿宓的，却反被绿宓安慰着，她一下子就哭了，抱着绿宓说道:“姨娘，你难过了就哭，你别这样硬撑着。”
绿宓抱着童悦，一下一下拍着，像是拍着一个小婴儿……拍着拍着，鼻尖上就有了泪珠子。
接下来的几天，童悦每天都来绿宓这里，几乎要把账册之类的都拿过来处理。
新年已至，童徽这阵子忙到飞起。应酬往来一桩接一桩，县里的乡绅要见，府城的上司要拜，过年的礼节要周全，哪一样都少不得他亲自出面，连走礼的帖子要他自己看，回礼的单子要他自己定，设宴的席面都要他自己过问一遍。
家中没有夫人能够操持这些事情，处处都让他觉得掣肘。
他心里头对家里的几个女人都有些不满意，觉得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替他分担。童悦虽然懂事，可毕竟年纪太小。
在这忙到脚打头的日子里，童徽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若是将来有机会，还是要再纳一房良妾，最好懂些诗书，能管家的，这样他就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了。
大年初三这天，杨玉成带着周芸儿去了玉射山的庵堂。杨玉成推开院门的时候，杨玉钿正在看着珍儿抱柴火。
她看见周芸儿和杨玉成，开心的不得了，招呼他们坐下，又让珍儿去沏茶。周芸儿跑过去，抱住她的胳膊，叫了一声“娘”，杨玉钿低头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看不够似的，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
时隔多日，杨玉钿早已从当初被禁足、被送离府的悲伤颓废中缓过了心神。
童徽虽狠心将她送出童府，安置在庵堂，但对外始终只宣称她是静心清修、祈福养性，从未张扬后院失和的丑闻。碍于官声体面，他也没有太苛待杨玉钿的吃穿用度，庵堂单独辟出清净院落供她居住，衣食供给与府中相差不多。
几个人吃过饭之后，坐着闲聊。杨玉成坐在旁边，沉默了一阵，还是把周策的事说了出来。
“姐，策儿虽然被判了徒三年，但你不用太担心，他并没有真的去服刑。他那庶兄周简自愿替他顶了刑，如今已经被押往劳役之地了。”杨玉成宽慰着杨玉钿。
杨玉钿听完，便冷笑了起来:“我就说周策和周家那个老太婆一样，是毒蛇。你们还不信。周简是周德茂的通房生的痴傻儿，从小养在乡下庄子里，就没有回过周家，也难为他们费那么大周折把人搜腾出来。这般偏心凉薄、不择手段，也就周家那个老太婆做得出来。”说到最后，杨玉钿甚至咬着后牙根。
杨玉成闻言无法辩驳，只能沉默不语。见弟弟不说话，杨玉钿也没了继续闲谈的兴致。
“那个春兰，本就是奴籍，你找个机会将她卖了给别人吧，她心思不纯，不是什么好东西。”杨玉钿又继续说道。
“姐，我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春兰挺守规矩的，一天操持着家中的事物，你别这样子说她了。”杨玉成无奈的说道。
“那你也要注意，千万别让她生下孩子，否则多了个庶长子，说亲的时候好人家都会介意的。”杨玉钿又补充道。
杨玉成实在不想说话了，只是默默点点头。
周芸儿已经到了能听懂他们说什么的年纪了，但这种事情她没法发表看法，只是抱着杨玉钿的胳膊，安静地待在她身边。
杨玉钿低头看了女儿一眼，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芸儿留下来住几天吧，陪陪我。”周芸儿点了点头。
下午送走了杨玉成，杨玉钿一边给周芸儿缝衣服，一边对着周芸儿说道:“你最近有没有见到童悦呢？”
周芸儿摇摇头，说道:“最近童伯伯家里事情繁多，悦儿姐姐每天都忙的很，实在没有时间相见。”
“童徽还真的将整个家交给童悦打理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个好女儿，能不能打理的清楚。”杨玉钿有些不忿。
“娘，悦儿姐姐做的很好的，你别这样说。”周芸儿扯扯杨玉钿的衣袖说道。
“我这是在心疼她，说是童悦管着，其实还不是绿宓在后面指挥着，哼！”
“娘，就是童悦姐姐自己管着，听说绿姨娘流产了，在家中歇息。”周芸儿垂下眼睛，黯然说道。在童府中对她最好的是童悦，绿姨娘也从未为难过她，甚至每次见她都笑的很温柔。
杨玉钿听了这句话，立刻陷入了沉思。绿宓流产了？她没有想到绿宓竟然还能够怀身子，又这么快的流产了……
这么想来，童家院里最有福气的竟然是薛雪这个蠢货了，她怀了两次，就生了两个孩子。而她虽然生下了童愉，却没有养大，绿宓就更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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