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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齐神机营火枪手,皇家制造局刚送来的五十门重型红夷大炮,也一并带上!辎重备足,随军出城,到了三里坡,先看清百姓所在,谁也不许擅自开火!”
霍骁脸色绷紧,听见最后一句,立刻收住了急切,郑重抱拳。
“末将遵旨!百姓尚未脱险,绝不贸然动手!”
“兵部尚书陆文渊听令!”
“即刻发八百里加急金牌,调京城周边通州、昌平、保定三处驻军,十万步骑连夜驰援三里坡!沿途做好接应,天亮之前,朕要见到各部回报!”
“臣领旨!”
文官队列最前方,周正安与王佐对视了一眼,掌心里都攥出了一层冷汗。
不过上万白莲教众,陛下竟调动了御林军、神机营、西厂,还有周边三城的十万大军,这哪里是寻常剿匪,分明是要把整个京畿都惊动起来!
“陛下!”
周正安刚开口,陈宇已经转身下阶,径直走进殿侧偏房,片刻之后,再出来时,身上竟多了一副暗金吞兽山文重甲!
天子剑提在手中,陈宇大步走到殿门前,沉声吩咐。
“备马!朕要御驾亲征!”
“陛下,万万不可啊!”
周正安脸色一下白了,扑通跪在御道中央,见陈宇还要往前,竟伸手抱住了他的腿甲。
“陛下!皇长子才刚降生,国本初定,您不能冒这个险啊!三里坡全是乱军,刀剑又不认人,万一……臣担不起,大乾也担不起啊!”
王佐也跟着跪了下来,急的连声音都变了。
“陛下三思!有霍将军和秦统领在,救人平乱自有人去,您留在宫中坐镇便是,何必亲自涉险!”
陈宇低头看着周正安,见这位老臣连手都在发抖,眼里的怒意稍稍缓了些,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周爱卿,朕在太庙说过的话,你忘了?”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白莲教把朕的子民推到阵前,便是认准了朝廷有所顾忌!将士要救人,又要应付贼军,稍有迟疑,百姓就要遭殃,朕亲自去,出了什么事,由朕担着,不能让他们独自犯难!”
周正安还想再说,陈宇已扶住他的手臂,将人从御道上拉了起来。
“不必再劝,朕意已决!全军出发!”
……
夜色深沉,顺天府西直门缓缓大开。
“轰隆隆~”
密集的马蹄声从城门内传出,附近屋舍的窗纸都被震的不住轻颤。
冲在最前面的,是两万五千名身披明光铠的御林军铁骑,马蹄接连踏过青石长街,出城后卷起大片尘土,沿官道直奔三里坡。
紧随其后的,是神机营的方阵,数千名火枪手肩扛崭新的燧发枪,整齐的脚步响彻长街,队伍后方,数百匹健硕的挽马拖着五十门重型红夷大炮缓缓前行,火把照过炮身,映出一片沉暗的光泽。
通州、昌平、保定三城,也在同一夜接到急令,城门相继打开,出营的将士沿官道疾行,火把接连不断,一直延伸到远处看不清的夜色中。
京城内外,被惊醒的百姓纷纷推开窗户,见长街上的军士迟迟不见尽头,又见火枪营与重炮接连经过,惊讶之余,心里也渐渐安定下来。
“我的老天爷……咱们大乾,如今竟有这么多兵马?!”
“你看那身铁甲,还有后头的大炮!这么大的阵仗,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随驾出征的文武百官骑在马上,望着前后连绵不绝的队伍,原本仓促出宫时的慌乱渐渐散去,腰背也不自觉挺直了些,兵马已经出城,眼下只盼赶到三里坡时,那些被挟持的百姓还来的及救下。
三里坡,荒野之上。
四处火光晃动,喊杀声远远传出,坡下的人连说句话,都须扯着嗓子才能听见。
雷化田左肩插着半截断箭,大红蟒袍染满了血,背后紧贴着囚车,手里的绣春刀已经卷刃,身边还撑着的西厂番子不足五十人,个个带伤,却谁也不肯往后退。
外围的上万名白莲教徒仍在挥刀逼近,四名黑袍护法站在高处不断催促,而被推在最前面的,竟是几百名用粗麻绳捆住的男女老少,衣衫破旧,满脸惊恐,连躲闪都做不到。
大护法站在高坡上,见雷化田握刀的手已经发颤,忍不住放声大笑。
“雷化田,你这阉狗还撑什么!赶紧放了教主,兴许本护法还能饶你一命!”
笑声尚未落下,他脚下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震动,坡边的碎石也开始往下滚落。
紧接着,远处响起号角与战鼓,原本只听的见喊杀的荒野,一下多了整齐而沉重的马蹄声。
大护法脸色骤变,顾不上再看囚车,猛的回头望去。
远处的黑暗里,火把接连亮起,前一排尚未看清,后一排便又从夜色中出现,竟一时望不到边际。
大乾铁骑已赶到坡外,后方的神机营陆续停下,火枪手列成整齐的队伍,五十门重型红夷大炮也随军抵达,车轮碾过荒野,停稳时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大乾的主力?!不可能,怎么来的这么快?!”
囚车里的萧天成本还盼着教众救自己出去,听见外头的动静,急忙挤到栏边,待看清远处连绵的军阵,脸上仅剩的一点喜色也没了,浑身发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围着囚车的白莲教徒也乱了起来,有人停住脚步,有人回头张望,更有人手一松,钢刀当啷掉在脚边,竟忘了弯腰去捡。
大军阵前,战鼓声忽然停下。
御林军向两侧让开,原本严整的队列中,很快空出一条宽阔通道。
陈宇身披暗金重甲,策马缓缓走出,胯下的汗血宝马长嘶一声,他勒住缰绳,抬眼看向坡下被捆绑的百姓。
“全军听令!”
三里坡前,他的声音清晰传开,靠近阵前的将士纷纷抬头,等着接下来的军令。
“先救百姓,再平贼乱!神机营不得擅自开火,御林军护住被挟持的乡亲,凡有弃械者,先行拘押,谁敢趁乱伤民,军法处置!”
“进军!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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