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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泉府,方府宅院。
三瓶金煞凝元露灌下去,丹田里的液态庚金灵力愈加粘稠。
陈安顺靠在歪脖子枣树干上,运转《太初庚金诀》,耄耋逆鳞命格全力吞噬,三百六十五倍的炼化效率将每一滴精华碾碎、压缩、灌入丹田壁障。
半个月。
饶安县没有动静,藤蛟县没有动静,佑良县也没有动静。
魔渊的魔崽子缩了,尸山、剑庐、五行宗几个外宗势力也安分得出奇。
赵有道的传讯玉简隔三差五发过来,内容千篇一律:“无事。”
老刘那边更干脆,连传讯都懒得发。
整个山北州的前线,安静得不正常。
清泉府城的老百姓倒是热闹。
林雪失踪的事议论了三五天,便被新的谈资盖了过去。
“你们晓得不?左光真的弃剑练枪了,领悟了一道化虹枪意。”
“那岂不是另一个老年天骄?”
“这先天大宗师是天骄不假,但也要看和谁比。看看宁川府的殷英大人,现在也还没到筑基呢。”
“我得让我儿子尽快去光良武馆报名。”
春风楼里的闲话传不进方府后院。
陈安顺无暇顾及。
主仆契约断裂那一刻的寒意还钉在脊背上,杨恨天的影子压在头顶,比魔渊的黑气还沉。
那是一个金丹修士的凝视。
哪怕隔着三千里,哪怕有虞少微和田英两尊大佬庇护,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感觉,依旧让他后脖颈发凉。
不够强。
远远不够。
第四瓶金煞凝元露灌下去的时候,丹田壁障上的裂纹已经密如蛛网。第五瓶,第六瓶。
庚金灵力在丹田里翻涌,浓稠到几乎凝固,每一缕都沉甸甸地往壁障上撞。
第十五天。
陈安顺从枣树下站起来。
丹田里那层薄膜已经摇摇欲坠,只差最后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把最后一瓶金煞凝元露拧开,仰头灌下。
滚烫的庚金精华冲入丹田的瞬间,壁障碎了。
没有雷劫。
筑基七层到八层,不涉及大境界跨越,天地懒得劈他。灵力涌入新的空间,密度骤降,随即重新凝聚、压缩。
丹田里的液态庚金灵力比之前更沉、更亮,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神识铺开。
两百六十丈内,方府每一块砖缝里的蚂蚁都数得清。模糊感应的范围往外推,一百四十里,整个清泉府城尽收眼底。
刀势从体内涌出,不再是五丈。
十丈。
歪脖子枣树的枝叶在刀势的边缘瑟瑟发抖,几片枯叶被无形的锋芒削成碎片。
筑基八层。
陈安顺收回灵力,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排空瓶子。当初峰主让大长老转交给自己的十瓶金煞凝元露,一瓶不剩。
“资源耗尽了。”
峰主当初给他十瓶的时候,大概以为够他从六层吃到九层。
结果只够到八层。
估计是自己的血煞修罗身大成,肉身储藏灵力的上限拔高了。
储物袋翻了个底朝天。
打杀饶安县那十五个魔修的几万灵石,加上黑市、庄园近日所得,才勉强将欠东胜商会的六万灵石还清。
现在里头空得能跑马。
“还想给天地获取万般资源,自己兜里倒是空空如也。”
这话说出来,连歪脖子枣树的树叶都不飘动了。
靠庄园?三个月几千灵石,杯水车薪。
靠黑市?李家撤出尸山之后,那些特产也没再供应了。
靠杀人?筑基八层往上的修士,哪个是孤家寡人?
峰主的羊毛薅不动了。田英上次那句“往后修行要靠自己”,说得客气,意思明白:别再伸手。
陈安顺在石凳上坐了一刻钟,把能想到的路子翻了个遍。
没辙。
他从石凳上站起来,往后院牛棚走了两步。
二牛正趴在草料堆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两只耳朵转了转,懒洋洋地抬起脑袋。
“走。”
二牛的铃铛晃了一声,驮着人往清泉坊市方向去了。
七层阁楼。
凌鸣志还是那副样子,灰布长衫,清瘦面容,坐在桌子后面擦剑。布巾从剑身上划过,节奏不紧不慢。
陈安顺进门,归元刀往膝上一横,屁股落在木凳上。
“凌长老,有没有什么赚取灵石的法子?”
开门见山,没绕弯子。
凌鸣志的布巾停了半拍,抬头扫了他一眼。
“缺多少?”
“越多越好。筑基八层到九层,没有五十万灵石打底,我过不去。”
凌鸣志把剑搁下,布巾叠好。
那双平静的眼里终于有一丝好奇。
“这有点夸张了吧?”
“我怀疑我是饕餮道体,吃得比较多。”
凌鸣志没追问。
修士的秘密,问多了伤和气。
沉默了三息。
“我倒是有一法,可以牟取大量灵物。”
陈安顺的后背离开了椅背。
凌鸣志的手指在柜台上叩了两记,嗓门压低了半分。
“剑峰近日传来消息,西边一千多里的碣石县,发现一个沧海秘境。”
“秘境有限制,最多允许筑基修士入内。峰内传信,十日后开放。”
凌鸣志的手从柜台上收回来,两只手交叠搁在膝上。
“沧海秘境,属于东胜洲外游离的秘境,里头的灵物有千年没搜刮了,品阶最低二阶起步。运气好的话,三阶灵物也不是没可能。”
三阶灵物。
一株三阶灵草,市价二十万灵石往上。
陈安顺的呼吸没变,但丹田里的庚金灵力已经不自觉地加速运转了。
“碣石县。”
那是魔渊的地盘。
凌鸣志的剑重新拿起来,布巾搭上去,擦了一下。
“所以我说'牟取',没说'赚取'。”
他的手腕翻了半圈,剑身在烛光下转了个面。
“秘境里头,不止咱们仙门的人。魔渊那边的魔修,外宗的散修,谁都想分一杯羹。”
陈安顺脑子里算了算。
那处地方离清泉还算近,若是有虞少微真人护航,安全也有保障。
至于秘境之内,他筑基八层的修为已然足够。
十丈刀势,四万五千斤底力,血煞修罗身大成。
在筑基这个层次里,谁能拦他?
凌鸣志的布巾在剑身上又划了一下,头也不抬。
“剑峰会派人去。你若想搭伙,我可以帮你递个话。”
陈安顺从木凳上站起来。
“不必搭伙。”
他把归元刀往背上一挂,转身往门口走。
“我自会走一趟。”
凌鸣志的布巾停了。
那双平静的眼往门口陈安顺的背影看了一息。
“疯子。”
两个字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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