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林铭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边摆着几个木桶,一个中年汉子正坐在那里卖酒。
旁边已经围了几个干苦力活的汉子,有人买了一大碗,仰头喝下,随后咂了咂嘴。
“还是那个味,有点酸,还有点苦。”
“不过一文钱一斤,也不能要求太多。”
卖酒汉子笑道:“这可是山里的野果酿出来的。虽然不如酒坊里的米酒,可便宜啊。”
“咱们穷苦人喝这个,最划算。”
大虎凑过去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这东西也叫酒?看着跟浑水一样。”
林铭目光一直停留在木桶里的酒液上,若有所思。
酒液颜色浑浊是因为没有过滤干净,苦涩是这个时代果酒的特点,原因在于古人不会除去果酒发酵时产生的单宁。
大虎见他盯着酒愣神:“铭哥儿,你不会想喝酒了吧?”
“这苦酒有啥好喝的,你要想喝,咱们去酒坊打米酒。”
兜里揣了银子,大虎说话也豪横了许多。
林铭没有搭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走到摊前。
“掌柜。”
卖酒汉子连忙起身:“小哥,要不要来一碗?”
林铭摇摇头,掏出几文钱。
“这酒用什么酿的?”
汉子接过铜钱,倒也爽快。
“山果。”
“什么山果都行,捣碎了,加水,再放些酒曲,等些日子就成了。”
上好的米酒,需要消耗大量粮食。普通百姓自己都未必能吃饱,又哪里舍得拿粮食酿酒?
所以真正上等的酒,大多掌握在富户和正规酒坊手里,就像醉仙楼的醉仙酿。
而酿酒本身,也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朝廷对粮食酿酒和酒类经营向来管得严,正规酒坊需要取得酒引,缴纳酒税,私人大规模酿酒更是容易招来官府查问。
这也是林铭之前没有轻易碰酿酒生意的原因。
可眼前这桶野果酒却不一样,山里的野果不要钱,漫山遍野都是。
许多野果因为无人采摘,成熟之后便只能掉在地上,最后腐烂发臭。
这种东西本身没什么价值,穷苦人家拿来酿些果酒,也不过是自己喝几口,或者挑到集市上卖给同样喝不起米酒的苦力。
东西便宜,产量又小,利润更是微薄。
官府自然不会像盯着正规酒坊那样,专门盯着这些穷苦人家酿的几桶野果酒。
至少在这潼河县,这种小打小闹的果酒,一直没人真正管。
这反倒给了林铭一个机会,如果能把其中那些影响口感的杂质去掉……
林铭忽然想到了一种方法,蒸馏。
前世实验室中最基础的分离技术之一。
通过加热,让不同物质按照沸点差异分离。
如果将这种粗糙的果酒再次蒸馏,去除其中杂质,得到更加纯净的酒液。
那它的价值,绝不是眼前这一桶苦酒能够相比的。
而且还有一个优点,不占粮食,自然不会引来官府的盘查。
捕鱼虽然赚钱,但终究只是一门小生意。
而酒……
从来都是暴利的行业,想到这里,林铭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大虎发现他突然不说话,推了他一把。
“铭哥儿,你是不是又想到什么赚钱的办法了?”
林铭回过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回去再说。”
“这东西,或许比捕鱼更赚钱。”
大虎眼睛一下瞪大:“比捕鱼还赚钱?”
林铭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卖苦酒的摊子:“大虎,这些酒咱们全要了!”
“待会儿再去一趟铜匠铺,打造几样东西。”
……
河滩村,赵家大院。
赵富贵正坐在堂屋里,手里的茶盏已经凉了许久,桌子上的茶水也不知道续了多少回。
他却没有心思喝上一口,满脑子都是林铭的捕鱼方法。
要是搁以前,这种捕鱼的营生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不过是穷苦人混口饭吃罢了。
他赵家在河滩村经营了几代人,手里有上百亩的田产,县城里还有三间杂货铺,每年光是收租和各处进项都有五十两银子。
靠着这些家底,赵家在河滩村说一不二,附近十里八乡哪个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
在赵富贵看来这才叫家业。
一条鱼能值几个钱?
可偏偏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几条鱼,不仅让林铭还清了赵家的债,还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落了他的脸面。
硬生生让这个穷小子在村里站稳了脚跟。
前两天他让人给县城里的河鲜行带话,想断了林铭的销路,只要他的鱼没有了销路,不还得乖乖跑回来求他。
在他看来赵家在河滩村经营了几代人,这些商户多多少少能卖他几分面子。
不曾想被人狠狠奚落了一顿,甚至醉仙楼直接将他的人赶了出去。
他这才意识到,潼河里的鱼远远比他想象中的值钱。
这让他眼红得睡不着觉,更让他不安的是林铭赚钱的速度。
一天几两银子。
照这样下去,一个月挣的,甚至抵得上他赵家一年的进项。
这意味着什么?
眼前这个住着草棚的穷小子,手里握着的赚钱门路,竟比他赵家经营几十年的家业还要来钱。
连带着周家也是过得满面红光。
周伯年虽然是村里的里正,这些年日子过得也和普通庄户差不多,顶多是不至于饿死。
这几天竟然还炖上了肉,那架势,已经隐隐有了要和他赵家争一争村里话语权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赵富贵便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刚逃难来的穷小子,踩着赵家的脸面一步步爬起来。
昨日县城客来香找到了他,竟然开出了六十文一斤的高价收购活鱼。
六十文一斤呐!
一斤粮食才多少钱?精米也不过三四文一斤,一斤鱼抵得上一石粗粮的价钱了。
只要弄到了那捕鱼的法子,凭借他的手段,一天怎么不得捕上几百斤活鱼。
一个月的话……
自古财帛动人心,赵富贵当场便与客来香签下了几千斤的订单。
可派出的人一连几日都没有消息。
赵富贵坐不住了,在堂屋里来回踱步,一张脸阴沉得厉害。
眼看着交鱼的期限一天天逼近,他心里也越来越急。
若是按期交不上鱼,就要赔上三倍的违约金。
那可要赔出他大半个家底!
“废物!”
“几个大活人,盯一个人都盯不明白!”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在这里着急上火,自己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儿子又不知道去哪儿鬼混去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赵富贵停下脚步,脑海里浮现出青禾与小满的身影,目光变得凶狠起来。
“老爷!”
“人回来了。”
管家赵喜快步走进堂屋,额头还带着一层细汗。
赵富贵听到声音,猛地转过身。
“怎么样?”
“捕鱼的法子……搞清楚了。”
赵喜喘了口气,脸上压不住的兴奋。
“仔细说。”
“就是用一种长在河边的……”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