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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河滩村的小路上,一辆独轮木车吱呀作响。
林铭数了数剩下的铜钱,除去给大虎的三百文,一共花了一两多银子。
“大虎,明天咱们得早点起来,趁着这段时间,多去抓些鱼。”
“好。”
两人说着,车已经推进了村,有眼尖的村民远远看到两人推着满满一车的东西,立马跑了过来。
“这么多粮食?”
“他们真卖鱼赚钱了?”
“老天爷,这怕是买了一贯钱的东西吧?”
“林家这小子是真有本事啊!”
面对众人的议论,林铭并没有多说什么。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今还不是高调的时候。
草棚前。
小满正蹲在门口眼巴巴望着,一看到林铭,立刻高兴地迎了过去。
“哥!”
林铭翻出一包饴糖:“答应你的,哥没忘。”
小满顿时眉开眼笑,可下一刻,林铭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草棚里静悄悄的。
“你嫂子呢?”
小满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林铭。
“嫂子说不能一直吃家里的粮食,要去镇上做工挣点钱。”
“还没回来……”
不知为什么,林铭心里咯噔一声,放下东西。
“大虎,走!”
……
村西。
老槐树下。
青禾抱着怀里的包袱,一步步向后退去,瘦弱的身子紧张地发抖。
赵光挡在她面前,脸上满是淫邪的笑容。
“青禾,一天累坏了吧?把包袱放下,我替你拿。”
“不……不用。”青禾继续后退,声音像秋末的蝉。
听见青禾拒绝,赵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怎么?本少爷替你拿东西,你还不给面子?”
“赵公子,你让开,我还要回家。”
青禾往后缩了缩,后背已经快贴上槐树粗糙的树皮了。
赵光嗤笑一声。
“回去守着那个病秧子和小拖油瓶?”
“青禾,你也真够傻的,跟着他们,你这辈子都得饿肚子。”
他从怀里摸出一小串铜钱,在手里晃了晃。
“你怕不是忘了吧,你们还欠着我赵家二两银子。一个月后要是还不起,那个病秧子可要充军去了,到时候你还是得卖到窑子里。”
“这样吧。”
赵光舔了舔嘴唇。
“你让我玩儿一次,我给你一串铜钱,等一个月后,我就回去跟我爹说一声,把二两银子的债给你免了。”
“你多少还能挣点儿,比出去跟人洗衣服强。”
青禾俏脸苍白,嘴唇哆嗦着:“你做梦!”
赵光往地上啐了一口:“装什么贞洁烈女?跟着那个穷鬼,你能过什么好日子?”
“陪我一个月,换二两银子,这笔买卖,你一点都不亏。”
说着,他一步步逼近,青禾的后背抵在粗壮的槐树上,退无可退。
赵光伸手往她胸口抓去,青禾猛地挡开他的手。
“滚开!我就是死也不会答应你!”
赵光脸色一沉:“臭婊子!给脸不要脸!”
青禾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包袱散开,黄澄澄的粟米撒了一地。这是她替人浆洗一天衣裳才换来的一斤粟米。
那块准备带回去给小满的黑饴糖,也滚了出去,沾满了尘土。
青禾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顾不上了。她连忙爬过去,噙着泪将粟米混着泥土捧进怀里。
赵光却像看笑话一样站在那里,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这日子都过成了什么样。为了一把土坷垃,跪在地上跟条狗似的。”
他涎着脸再次往青禾身上扑去。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青禾肩膀的一刹那,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在耳边炸开。
“把你的脏手拿开!”
赵光被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得浑身一颤,只见林铭一步步走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而周大虎早已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虬结的臂膀,眼中满是怒火。
他们日子都惨成这样了,这个浪荡公子还不肯放过他们,这是要把人往死里逼么?
“来得倒挺快,怎么?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赵光冷笑一声,把胸口往前挺了挺。
“老子今天就碰她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他竟故意再次朝青禾伸出手,就是笃定林铭不敢对他怎么样。
“敢动我媳妇儿,我去尼玛!”
砰!
林铭飞身就是一脚。
鞋底结结实实踹到赵光脸上,他整个人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赵光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伸手擦了擦鼻子,一看全都是血,黏糊糊的。
“你敢打我?”
显然赵光被林铭这一脚踹得有些发懵,怒吼着扑向林铭。
“老子弄死你!你一个外来的流民,也敢动本少爷……”
还没冲到跟前,大虎已经像头蛮牛一样撞了过去。
砰!
赵光再次飞了出去。
“王八蛋!敢欺负青禾!”
“老子今天打死你!”
大虎骑在赵光身上,砂锅大的拳头一拳接着一拳砸下去。
这时小满也跑了过来,抬起小腿,专挑他的小腹。
“让你欺负嫂子!让你欺负嫂子!”
“别打了!”
“别打了!”
“我错了……”
赵光疼得蜷缩成一团,惨叫连连。
可大虎和林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错了?刚才不是挺狂吗?”
砰!
又是一拳。
他们这些穷苦人,一不偷,二不抢,凭自己本事吃饭,本就活得艰难,这些恶少还来欺负他们。
赵光鼻青脸肿,满嘴是血,两颗门牙摇摇欲坠,挂在嘴唇上。
林铭踩住他的胸口,俯下身,目光冷得吓人,一字一句道。
“记住,青禾,是我媳妇。”
“以后再敢碰她一下,我就弄死你。”
“反正我是流民一个,不介意一命换一命,不过在我死之前,肯定会把你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
赵光吓得浑身发抖,裤裆里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趁着林铭收脚的工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人群,就这还不忘放狠话。
“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
林铭没理他,搀起跪在泥地里的青禾,她的手还紧紧攥着那把裹了泥的粟米。
“我……我就想……”
“青禾,咱们回家。”
……
赵家大院,赵富贵正端着茶碗,悠闲地坐在院子里。
忽然,一阵鬼哭狼嚎由远及近,吓得赵富贵手里一哆嗦。
“爹——”
“爹!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赵光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爹,我让人给打了……”
赵富贵抬眼一看,差点没认出来是谁。
赵光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血糊了满脸,两颗门牙也不知去了哪里,整个人肿得像个猪头。
那模样别提多惨了!
“谁干的?”
赵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添油加醋哭喊起来。
“还能有谁!”
“就是林铭跟周大虎。”
“我不过是去催了催咱家那二两银子的债,他们二话不说,就把我往死里打。”
“林铭还说了,欠咱家的钱,他一文都不会还,以后谁敢再提,见一次打一次。”
啪!
赵富贵将手中的茶碗重重摔到地上,碎瓷飞溅,茶水洒了一地。
他赵家也算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头有脸的财主,平日里谁见面不得客客气气喊声老爷?
一个吃不饱饭的流民穷小子不仅欠钱不还,竟然还打他儿子?是想翻了天不成!
这哪是打他儿子,分明是跟他赵家过不去!
赵富贵转身走进屋内,再出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张按着暗红手印的欠债契书。
他将契书轻轻一抖,冷冷喝道:
“去,把人都叫上!”
“今天我倒要看看,他拿什么还我这二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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