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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秋不说话了。
你看,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韩秋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扭捏的人。
搓了搓脸后,索性直接坦白:“行,我承认安姑娘确实对我有好感,我对她也有那种感觉。你们知道我这个人,要是真做了什么,就不必藏着掖着。”
沈清照歪着脑袋哼了一声:“那夫君倒是说说,今后该如何打算?”
“我.....”韩秋正要继续拉扯,徐菀青终于走上前来,挡在韩秋与其他三人面前。
“好了,夫君刚从诏狱出来,想必没吃好、没喝好、没睡好,今日这事已经闹得人精力交瘁,有什么话还是日后再说吧。”
她回头看了韩秋一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玩味的味道。
韩秋满是感激,看了她一眼:“多谢徐姐解围啊。”
其余三女各自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到底还是各自散了。
韩秋站在原地,长长吐了口气,看了眼桌上丰盛的餐食,象征性吃了两口,倒了一杯茶,仰头饮下。
其实他肚子一点都不饿。
诏狱里的伙食那么好,热汤配白面馒头,早就吃饱了。
接下来只需要简单清洗清洗身子即可。
府中下人备好了热水,韩秋并没有等待,就直接一个人泡进了木桶里,热气蒸腾,骨缝里那被冬风灌进去的寒意才慢慢消散。
闭上眼,脑子却停不下来。
今日的这出戏,还真是跌宕起伏,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刻意的味道。
李琰这个家伙,说实话,演技实在是太烂了。
尤其是装那种纨绔混混,说的义正言辞,但表情却过于浮夸。
李琰这人是什么德行,相处如此之久,韩秋还不清楚吗?
他要是真看上了安书颜,就绝对不可能陪着狐朋狗友勾栏听曲。
喜欢一个人,自要为其投其所好。
安书颜作为才女,她的追求者再怎么样也得假装自己是个文化人吧。
更何况李琰在登政寺的时候,就提到过安书颜了。
那个时候韩秋就觉得不对劲,一个不怎么亲近女色的皇子,突然说要娶江南第一才女,还专门挑自己在场的时候说。
这前后的时间节点未免太巧。
先是宫中放出指婚的风声,后是安书颜不来学宫。
紧接着李琰就去勾栏听曲,故意把话题往安书颜身上引,一步步把火拱起来。
如果自己没有动手的话,李琰这家伙八成还会继续加大力度,直至二人彻底撕破脸皮为止。
所以......这就是一场局。
“可是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呢?皇帝参与其中,也是想让我和李琰这家伙决裂?”
“还是说因为庆王之事?”
韩秋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但也只能想到第一层,涉及皇家颜面的事。
他可不觉得皇帝和李琰会如此胡闹,指不定还有别的目的。
韩秋把脑袋往后一仰,倚靠在木桶边缘。
“对了,功劳!”
自己身上积攒的功劳似乎太多了。
蜂窝煤、曲辕犁、江南岸、北境归原道、精盐提纯、海外取种,累计起来差不多都能封个侯。
皇帝一直没有给自己提品级,一连两任下来,还停留在格物司五品主事上。
不是皇帝忘了,就是故意压着。
压着的原因,韩秋自然也明白,不就是怕封无可封。
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要是现在就封到了三品、二品,将来还怎么封赏?
封到顶就得卸磨杀驴了,要么交出实权,要么回家养老,这对君臣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李琰搞出来这档子破事,会不会也是想给自己制造一个消化功劳的机会?
韩秋猛然想到了这一点,思路瞬间清晰了起来。
“不会吧?”
“李琰难道还有这种心眼子?”韩秋不敢相信。
转念一想,如果安书颜真被扣上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下狱,自己若想救人求情,好像也只能拿自身积攒的功劳去换。
甚至还能引得上位者的不悦,变相塑造出一个爱女色而不爱权的臣子形象。
一个臣子的性格、人品、形象,在上位者眼里都是固定的,藏是藏不住的。
但这个形象不仅是给皇帝他们看,更是给其余大臣看,以及朝堂之外的所有人,乃至于百姓看。
一个人若是没有所欲所求,一心想当个圣人,这怎么可能呢?
或者说,这怎么能允许呢!
“哼,若真是这样,李琰这一拳挨的是一点不亏。”
“算计了我算计了安家,最后还要污了人家姑娘家家的名声。”
“这和当初苏女侠所言莫须有算计又有何区别?”
韩秋攥紧拳头,早知道在勾栏之地的时候,就应该再多给李琰几拳。
这么好的机会可不是常有的。
罢了,若是能抱得美人归,你们父子设局我也认了。
韩秋抬手捞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估计现在安家那边已经没事了吧?
毕竟自己都被抓下了狱,李琰还能找什么理由把人家抓进诏狱。
想到这,韩秋放下心来,觉得自己已经替安书颜挡了灾,便从桶里站出来,擦拭完准备睡觉。
明天还得继续去格物司那边盯高炉呢。
高炉炼铁,也不知半个月之内能否有成效。
古代的生产力就是这样的,不是说你明白原理,把这些原理教下去,短时间内手底下的人就能完全复刻与具现。
毕竟就算是现代人,在知道爱因斯坦那著名的质能方程,不也用了数年时间才研究出原子弹。
当然,古人还是有智慧的,要相信古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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