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找个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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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落在楚云舒摊开的双手上。杜嬷嬷顾不得诧异于她的突然出现，目光紧跟着看过去。
手掌线条柔美，手指修长。
然而，从掌根到手指遍布薄茧与细小裂口，就连骨节也因为劳作略显粗大。
指甲圆润，左手小指那截为劈丝而蓄的长甲，只剩下半截曾经的痕迹。
这样一双手，就是寻常丝绸也无法触碰，更别提娇贵如云霞的顶级面料。
“这、这是？”
杜嬷嬷再掩不住心头诧异，往朱夫人看去。
作为睿王妃身旁的老人，她自然明白深宅大院里那些见不得光的阴私手段。
威远侯府的情形，京里谁不知道？
刚刚朱夫人还睁着眼睛说瞎话，没想到一转眼楚氏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穿得那般寒酸，她还以为是什么来侯府打秋风的穷亲戚呢。
没想到，竟然是侯府嫡长媳。
这其中若是没什么猫腻，她就白活了这么多年。
楚氏如此，只会是婆母朱夫人所为，总不可能她自己要找罪受。
绣娘的手多宝贵啊！
杜嬷嬷跟在睿王妃身边，曾经见过原主的绣品，巧夺天工、惊才绝艳。
没想到短短几年，竟物是人非至此。
杜嬷嬷的眼里，露出惋惜之色。
朱夫人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接口道：“嬷嬷你瞧，她自己都说了，绣不了啦！不是我们侯府不肯出力，实在是力有未逮。还请回禀王妃，另请高明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得意，很高兴楚云舒如此无用。
楚云舒恍若未闻，只平静地看着杜嬷嬷：“敢问嬷嬷，王妃何时需要屏风？”
“皇后娘娘的千秋节，在明年三月二十七。”
楚云舒在心里飞快计算了一番，还有七个多月的时间。
一架能作为礼物送出的屏风，所涉及的不只是屏风上绣的画面，还有木料、雕刻等等工序，精雕细琢。
为求稳妥，给皇后娘娘的礼物，提前大半年作准备。
来得及。
楚云舒眸色认真，看着杜嬷嬷道：“我楚家绣技，并非只有双面绣。”
“七个月，我用两个月保养手、一个月绘制花样，剩下四个月先用垫高绣、盘金绣、打籽绣等技法，绣出屏风上大部分图案。”
她胸有成竹：“到了最后十天，在预留的地方使用双面绣针法，画龙点睛。”
一番话，听得杜嬷嬷连连点头。
睿王妃准备的，是一架比人高的六扇落地曲屏。
这么大一个屏风，全部使用双面绣固然让人眼前一亮，却未免流于炫技，少了巧思。
楚云舒所提出的这个方法，既能循序渐进兼顾她双手的恢复，还能保证屏风最后的效果。
睿王妃要的不是双面绣，而是能在皇后千秋宴上拔得头彩、彰显心意的寿礼。
只是……
杜嬷嬷沉吟着，有些犹豫。
她虽然同情楚云舒的遭遇，但王妃的事才是第一位的。
与其冒险，不如弃了楚氏，另择一个更稳妥的绣娘。
看出她的心思，楚云舒微微一笑：“嬷嬷若不放心，我可先试绣一小幅图样，三日后送到王府，请王妃过目。”
“王妃若觉得尚可，我们再议后续。倘若觉得不行，也不过是耽搁几日功夫罢了。”
这提议合情合理，进退有度。
杜嬷嬷脸色和缓下来：“大娘子思虑周全。既如此，老奴便回禀王妃，等大娘子上门。”
两人一问一答间，敲定此事。
朱夫人被晾在一旁，气得脸都绿了。
杜嬷嬷起身，对朱夫人施礼告退：“夫人，今日之事，老奴将如实对王妃回报。”
“试绣之事，还请夫人行个方便。”
言辞之间，尽是敲打。
你朱夫人要磋磨媳妇是你自己的事，要是耽误了我们王妃的事，就由不得你了！
朱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万万没想到楚云舒竟能峰回路转，借此机会与睿王府搭上了线。
这，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她想反对，可杜嬷嬷代表的是睿王妃，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她若再强行阻拦，便是明着得罪王府了。
威远侯府早已式微，她不敢。
“一切……但凭王妃吩咐。”
朱夫人恨得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把她的神态收入眼底，楚云舒在心里鼓掌撒花。
噢耶！
朱夫人不高兴，她就高兴。
送走杜嬷嬷，荣安堂内的空气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朱夫人死死盯着楚云舒，胸口剧烈起伏：“楚氏！你好大的本事！谁准你擅自做主的？！”
楚云舒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母亲，儿媳只是尽力为侯府、为母亲分忧，争取在王妃面前留个好印象罢了。难道，母亲不希望侯府与王府交好？”
“你！”
朱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恨恨道：“别以为攀上王府你就能飞上天了！你既嫁入侯府，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一切还得按侯府的规矩来！”
“儿媳谨记母亲教诲。”
楚云舒从善如流，乘胜追击：“织素青绡原是我用惯了的，针线功夫亦是不差，正好能帮衬我。”
扯虎皮做大旗，有了睿王妃做靠山，她当然要即刻变现一些好处。
“试绣需要用到布料丝线、以及浆洗房克扣的月钱……”
她恰到好处地停下，看着朱夫人。
朱夫人气得肝疼，却不得不答应下来：“行了！汪妈妈那里，我会让她把月钱送去，需要什么东西你自己去库房取。”
“赶紧回去准备，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她按着额角，冲着楚云舒像赶苍蝇一样直挥手。
这个让人闹心的儿媳，她看着就生气。
事到如今，她已经忘记了让人找楚云舒来的初衷。
“谢母亲。”
楚云舒目的达到，规规矩矩告退。
走出荣安堂，秋日暖阳洒在身上，驱散了方才室内的沉郁。
织素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姑娘，有睿王府在，夫人再也不敢为难你了！”
楚云舒心情舒畅地点头。
至少这三天，她能在这府里横着走。
“姑娘，可您这手……”
保养手需要时间，短短三日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要是试绣的图样不能得睿王妃认可，岂不是又回到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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