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高门侯府,每日煮饭泡菜洗衣浇园子,都会耗费大量的水。
不可能靠下人拎着木桶去河边打水。
威远侯府祖上也曾阔过,府里凿了好几口井。
有专人看守、不得洗衣的厨房井,供饮用泡茶做点心的甜水井,以及洗衣浇花饮马的园井。
她的院子里没有水井。
每天早上,府中的粗使婆子都会挑水来,将两口水缸灌满。
一口用来煮饭泡茶,一口用来洗漱清洁。
朱夫人还指望着,她把赵文叙供养长大后摘桃子呢。
敲骨吸髓是一回事,让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去干挑水这种重体力活,又是另一回事。
把她给早早的累垮了,对朱夫人而言,有害无益。
水缸里没水,只能是侯府上行下效,联手怠慢的结果。
看不起谁呢?
楚云舒冷哼一声,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做了个手势:“先别生火,等我回来。”
战斗模式,开启!
她气势汹汹走出厨房,步子很快,裙裾拂过杂乱无章的荒草,落叶翻飞。
应然扶着门框,有些担心:“大娘子不会被欺负吧?”
发生这种事,只能证明侯府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把她放在眼里。
“哥哥,我们也去帮忙吧?”
池如雁仰头看着池松,嗓音又软又甜。
池松却摇头:“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们才刚刚入府,没有任何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对大娘子来说,是拖累、而非助力。
三小只别无他法,蹲成一排小萝卜头,看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发呆。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楚云舒发怒,因为他们。
“咦?有人来了!”
池如雁紧张地站起来,看着好几个仆妇簇拥着一个贵妇人出现。
贵妇人手里,牵着另一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小男孩。
清秀白皙,眼瞳黑润。
看着他,再低头看看自己黑乎乎的小手,池如雁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往哥哥身后缩了缩身子。
将布偶抱得更紧。
她还太小,不懂得这种情绪叫自卑。
在口马行的时候,周围的孩子都跟她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旁人还没有的哥哥呢!
可到了这里,这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一下就把她给比了下去。
池松只当她到了陌生的环境,看见陌生的人出现有些害怕,便站起来,将她的小身子挡得严严实实。
三个孩子皆目不转睛,盯着院子里正在发生的事。
远远瞧见朱夫人牵着赵文叙出现,楚云舒顿住脚步,唇边噙着一抹冷笑。
来得正好,省得她去找人了!
“楚氏!”
朱夫人四十出头,浑身绫罗。
孔雀金步摇上镶嵌的绿宝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绿得令人心醉。
她身材略丰,保养得宜,颇有侯夫人的雍容风姿。
然而,此刻脸上的咬牙切齿,破坏了这份仪态。
“你患失心疯了?”
她劈头盖脸责问着:“文叙这么好的孩子,你让他跪着?还不声不吭跑出去,领回来几个小野种?”
赵文叙来跟她哭诉的时候,她只当楚氏一时糊涂。
刚刚接到禀报时,气得她摔了最心爱的杯子。
那可是新得的玫瑰紫缠枝纹莲花盏,她才用过两次!
想到那个杯子,朱夫人越发气得心口痛。
她用右手指着楚云舒,手里的丝帕簌簌抖动:“好个楚氏,你要反了天不成?!”
一连几个好问句,砸向楚云舒。
按朱夫人的理解,楚氏应该瑟瑟发抖,立刻跪下来祈求她的原谅才是。
不料,楚云舒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别说下跪了,下巴抬得还比往日更高一些,姿态不卑不亢。
与往日那个唯唯诺诺的楚氏判若两人。
她哪里知道,这一连串的质问对深谙职场政治的楚云舒而言,连挠痒痒都不够。
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说完了吗?
轮到我输出了。
“母亲,”楚云舒不疾不徐道,“儿媳所为,都是为了母亲、为了咱们侯府。且不可听信小人馋言,让我们母女情分起了嫌隙。”
朱夫人怔住,竟一时没接上话。
楚云舒这番话,岂不是在说她治家无能,黑白不分?
“母亲您有所不知,那些在背后嚼舌根的奴才,打着你的名义,都干出了什么事。”
楚云舒佯怒,指着身后的厨房:“我好歹也是您做主娶进来的儿媳,院子里的水缸,竟然一滴水都没有。”
“知道的,是狗奴才们躲懒,偷奸耍滑。那不知道的……”
她顿了顿,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望着跟在朱夫人身后的仆妇徐徐道:“还以为是您老人家示下,要刻意苛待为难我这个儿媳妇呢?”
此言一出,朱夫人脸色发绿,难看至极。
是,她是不待见这个儿媳妇。
区区商户女儿,胆敢妄想她金尊玉贵的大儿子。
要不是看在她嫁妆丰厚的份上,怎么可能入得了侯府大门?
但这个事实,却不能被挑破。
上午楚氏已经不听话地跑出去一次,要是她再设法往外递消息,让她侯夫人的脸面往哪里搁?
断水这种明面上的磋磨,传出去太难听。
不知道的,还以为威远侯府连水都喝不上了。
“放肆!”
朱夫人呵斥了一声,才转身问:“这院子里的食水,是谁在管事?”
“夫人,大娘子院中向来是周全家的在管。”
一名穿着掐丝比甲的大丫鬟施礼回禀:“昨儿她还跟奴婢说呢,负责送水的邓婆子这几日身子有些不好,许是受了凉耽误了,不是刻意怠慢大娘子。”
她是朱夫人跟前一等一的得意人儿,名唤栖霞。
心思玲珑通透,行事最妥帖不过。
有栖霞打圆场,朱夫人有了台阶下,脸色顿时和缓不少,对楚云舒说教起来。
“只是偶有疏忽,谁身上没个小病小痛。你身为侯府大娘子,要体恤下人才是,岂能不仁不慈?”
这番话,把楚云舒给听笑了。
听听,这才叫PUA话术。
她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才说:“一次半次是疏忽,可我这院子里的米面蔬果向来都只够十来天,又是何故?”
既然如此,那就把之前的账,都算上一算!
谁要脸,谁受伤。
她豁得出去,就看朱夫人接不接招了。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