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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高亢的剑鸣回荡在整个铸坊山谷,寒霄剑剑身流转一层莹白如雪的剑意光华。独孤龙城周身白衣烈烈翻扬,汹涌磅礴的孤澜剑意自体内奔涌而出,可每一寸剑意升腾,识海里那道千年封印便如万千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刺神魂。剧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他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身躯止不住微微颤抖,却握剑的手腕稳如磐石,没有半分晃动。
“哈哈哈,很好!就是这股力量!”玄袍男子见孤澜剑意尽数爆发,双目迸发出狂热的光芒,双臂高高扬起,高声嘶吼,“启动献祭大阵!以孤澜剑主为容器,唤醒上古残魂,重振我北武万世基业!”
石殿上方盘旋的黑气骤然暴涨,密密麻麻暗红色古老咒文如同潮水般倾泻而下,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阵,沉沉朝着独孤龙城当头笼罩。四周杀阵寒光四起,无数淬毒的飞刃、地刺接二连三自地面迸发,将所有人退路彻底封死。
摩云正与两名铸坊死士统领死战,巨剑早已布满豁口,肩胛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染透半边衣衫。余光瞥见从天而降的献祭法阵,他双目赤红,一声怒吼,拼尽全身真气挥出一记强横剑气,逼退身前对手,不顾一切朝着独孤龙城这边冲杀过来。
“公子小心!”
磅礴厚重的剑气直冲暗红法阵,可那道由北武咒文构筑的献祭屏障坚不可摧,剑气撞上法阵瞬间轰然崩碎,摩云反被阵法反震之力狠狠弹飞,重重摔落在地,喉头一甜,一口热血喷涌而出。
“摩云!”静竹心头一紧。
此刻她被七八名黑衣死士死死纠缠,竹剑翻飞之间已经斩杀数人,可敌人悍不畏死,如同潮水源源不断。她余光瞥见摩云重伤倒地,心绪稍乱,肩头当即被一柄长刀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刺骨剧痛传来,步伐踉跄险些栽倒。
荒墟真人独力抗衡整座铸坊杀阵,金色道韵不断被黑雾消磨,鬓边白发凌乱飘散,气息早已虚浮不稳。眼见献祭法阵已然成型,他咬紧牙关,将残存大半真元尽数催动,周身金光大放,手中三枚护身玉符应声碎裂,化作三道金色光盾,层层叠叠挡在独孤龙城身前。
“龙城!千万不要被法阵勾动神魂!守住本心!”荒墟真人声嘶力竭高声提醒。
暗红色咒文狠狠撞击金色光盾,只听噼啪脆响接连不断,三层光盾如同玻璃一般寸寸龟裂、破碎。狂暴的献祭力量穿过护盾,直扑独孤龙城识海。刹那之间,无数纷乱的画面涌入他脑海:千年前北武王朝金戈铁马的战场,鲜血染红万里山河,上古残魂凄厉的嘶吼在耳畔不停回响,蛊惑的声音一遍遍在心底盘旋,引诱他放弃抵抗,接纳这份属于北武的力量。
识海剧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碎,独孤龙城踉跄后退两步,握剑的手掌剧烈抖动,眼前阵阵发黑。恍惚之间,一道温柔朴素的身影浮现在心神深处,是苏暮雪。农家小院,晚风、萤火,女孩眉眼平平无奇,却带着浅浅暖意,那句临终的叮嘱,一遍一遍回荡在心间。
“龙城,莫要被仇恨困住,守住你心中的道。”
这一缕暖意,如同暗夜之中摇曳烛火,在无数狂暴阴冷的残魂嘶吼里,稳稳托住了他濒临溃散的神魂。
独孤龙城猛地一声长啸,双目骤然恢复清明。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下献祭咒文对神魂的蛊惑,孤澜剑意不再漫无目的肆意奔涌,所有力量尽数收敛,全部凝于寒霄剑尖。不再被封印牵引,不再被残魂蛊惑,今日他要用自己的剑道,斩断这纠缠千年的枷锁。
玄袍男子脸色骤变,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你本是阵法选定容器,怎可抵抗残魂蛊惑!”
话音未落,独孤龙城脚下一点地面,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剑光,冲破漫天黑气,直扑玄袍男子。剑光速度快到极致,正是那招他领悟多年的孤澜一剑。
玄袍男子大惊失色,急忙抬手催动数道黑色真气屏障挡在身前。寒霄剑一剑落下,层层黑色屏障如同纸片般接连碎裂。凛冽剑气余威不减,狠狠劈在玄袍男子胸膛。
噗嗤一声鲜血喷溅,玄袍男子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石殿台阶之上,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不断浸透玄色锦袍。
随着玄袍男子重伤,石殿上空运转的献祭大阵失去主导之人,暗红色咒文开始剧烈紊乱、四处溃散,笼罩整座广场的杀阵光芒也随之忽明忽暗,威力大幅衰减。
周围还在厮杀的黑衣死士见状,不由得军心大乱,攻势顿时迟滞。
摩云抓住时机,强忍伤痛再度起身,巨剑横扫,将两名统领彻底震伤制服。静竹长舒一口气,竹剑舞出一圈清丽剑花,逼退周身残余死士。荒墟真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精神终于稍稍松懈,浑身力气几乎耗尽,踉跄着单膝跪倒在地。
独孤龙城握剑伫立原地,寒霄剑尖垂落,点点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滴落在青石地面。他浑身经脉酸痛欲裂,识海的创伤依旧未曾平息,眼前一阵阵发黑,全凭一股强大意志勉强支撑,方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气力。
玄袍男子撑着残破的身躯,艰难从台阶之上爬起,眼底满是疯狂的不甘,一口一口呕着鲜血,嘶哑大笑:“就算……就算我败了又如何!石殿之内上古残魂早已苏醒一半,封印只是暂时失衡,千年轮回,北武的宿命,终究无人可以逆转……”
说罢,他手掌猛地拍向胸口暗藏的机关,一枚信号焰火直冲夜空,在漆黑夜幕之中炸开一道刺目的赤红火光。
荒墟真人脸色剧变,失声喊道:“不好!这是求援信号!北武残存主力就在山谷之外!片刻便会赶到铸坊!”
独孤龙城抬眼望向那朵猩红烟火,又回头看向身后身受重伤的同伴。石殿大门半开,阵阵阴森寒气自殿内不断涌出,那尚未完全苏醒的上古残魂,还在黑暗之中低声咆哮。
危机,远没有就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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