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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阳和白雪说笑着,汽车已经平稳出发。
聊着聊着,吕阳忽然想起什么:“司机大哥,路过水果店的时候麻烦你停一下,我给白爷爷买个果篮。”
白雪哑然失笑:“不用买,我爷爷那儿的水果多的吃不完,时间要紧,咱直接去。”
吕阳拗不过白雪,最终没再坚持,但他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儿。
白雪这丫头,今天明显有点按不住的小兴奋,像是要给他什么惊喜似的。
......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
路越开越安静,楼越开越矮,树越开越多。
吕阳对北平不熟,一开始还没觉得什么,直到汽车拐上一条林荫大道,两边突然出现了岗哨。
然后是一扇大门。
大门很宽,门口站着两位站姿如标枪的哨兵。
他们穿着橄榄绿的军装,腰上系着武装带,戴着白手套,肩上挂着枪。
看到车开过去,其中一个举手敬礼。
吕阳的眼皮开始跳了。
车停下,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走过来,示意摇下车窗。
“请出示证件。”
司机递过去一个证件。
黑西装看了眼,又看了眼后座的吕阳和白雪,点点头,然后朝大门里做了个手势。
车继续往里开。
吕阳扭头看白雪,声音都有点飘了:“白雪,你爷爷他……是干嘛的?”
白雪装傻:“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吕阳不说话了,心里只有四个大字:“误闯天家!”
接下来又过了一道安检。
工作人员请他们下车,用扫描仪扫了全身,检查了身份证件,连鞋底都看了。
重新上车后,他偷偷掏出手机看了眼信号——满格。
他给王昊发了个短信:“你妹把我带哪来了?门口站岗的怎么还带枪啊?”
王昊回得飞快:“到了?记住我跟你说的,别满嘴跑火车!”
吕阳不回复了,心里直打鼓:我滴个乖乖,这该不会是去了那个传说中的地方了吧。
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二层小楼前。
青砖灰瓦,古色古香,门口种着两棵树,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连鸟叫都听不见。
白雪领着吕阳进了门。
里面比外面更安静,空气里有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味,混着茶的清香。
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每一件家具都是老款式,但带着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厚重感。
吕阳觉得自己连呼吸都变轻了。
白雪把吕阳带到待客室,让他坐在沙发上:“随便坐吧,爷爷还在会客,一会儿就过来。”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端着两杯茶进来,放在茶几上,朝白雪点点头就退了出去。
吕阳端起茶杯,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
他怼郭亮、喷楚禽、骂老外、在六万人眼皮底下踢球,从来没怵过。
但坐在这里,他连咽口唾沫都觉得声音太大。
这地方有一种无形的气场,压得他连二郎腿都不敢翘,腰板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噗。”
白雪看他那样,笑出来了。
“你坐那么直干嘛,放松点,我爷爷又不吃人。”
吕阳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白雪,你爷爷……到底是干什么的?”
白雪眼神里全是狡黠,还是那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吕阳喝了一口茶,入喉清香,绝非凡品。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昨天回去,跟白爷爷说你什么了?”
白雪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就说了你为了那一帮小兄弟,跟郭亮闹翻的事儿,后来又说到郭亮和楚禽联合起来欺负你,我越说越气,我爷爷越听越生气。你是没看见,他手里的拐杖在地上点了好几下!”
吕阳心里一热,又有点慌:“你跟你爷爷说这些干嘛呀……”
“为什么不说?”白雪看着他,理直气壮,“你是好人,好人受欺负,就应该让人知道!”
吕阳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你放心,我爷爷不是那种乱来的人。他最多是‘了解了解情况’。”白雪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在车上不是说,你英语有点生疏吗?正好,我在复旦读外语专业,可以给你补课!”
吕阳的英语其实不差,但为了跟白雪套近乎,他故意说自己英语不行:“白老师,那学生就交给你了。等我英语练好了,去曼联跟老外对喷,不用带翻译的那种。”
白雪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行啊,等你成了大球星,我给你当翻译,工资用英镑结算。”
“白老师,咱这关系还谈钱?伤感情了啊。”
“谁跟你有感情了?”白雪白了他一眼,但脸有点红。
吕阳哈哈一笑,终于放松了一些。
两个人正说笑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很稳,不紧不慢。
吕阳刷地站了起来。
门被推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
老人个子不高,但腰板挺直,像一棵老松树。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拄着一根深色的木质拐杖。
他满头的银发向后梳得整整齐齐,眉毛粗而浓,眼窝深陷,一双眼睛不怒自威。
吕阳只看了一眼,脑子就跟挨了一闷棍似的。
这位老人,他在新闻联播里见过很多次。
“爷爷!”白雪跑过去搀住老人。
白老的目光却越过白雪,直直地落在了吕阳身上。
他盯着吕阳的脸,那目光极深极重,吕阳被看得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你……”
老人的声音忽然有些哑:“你父亲……是不是叫吕建军?”
吕阳一怔,点点头:“是。我父亲叫吕建军。”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
“吕建军……那是我的兵啊。”
吕阳愣住了:“白爷爷,您……”
“你父亲在东南军区侦察连,当了三年侦察兵。当年,是我亲自接的兵,亲自带的兵。”白老的声音慢而重,“后来我调走了。再后来,我听说……那年抗洪,他带着突击队跳进江里堵决口,就再也没回来。”
吕阳的鼻子突然酸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这样的场合,听一个老人这样讲起自己的父亲。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还有人在记得他父亲,记得那个叫吕建军的军人。
“白爷爷。”吕阳的声音有点闷。
白老上前一步,伸出那双布满皱纹的手,重重地拍了两下吕阳的肩膀。
“好小子,你长得像你爸,尤其是这双眼睛。”
“昨天在电视上一看到你,我就愣了半天,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眼熟,跟当年我那个兵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没想到……真是他的儿子。”
白雪站在旁边,看看爷爷,又看看吕阳,眼眶也红了。
她走上去轻轻晃了晃白老的胳膊,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爷爷,您别难过呀。吕阳现在踢球可厉害了,他爸在天上看着,肯定也高兴!”
白老点头,缓缓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吕阳也坐下来,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白雪先打破了沉默,笑着说:“爷爷,吕阳昨晚可跟我说了,他过几天就要去英国,去曼联试训。就是那个贝克汉姆以前踢球的俱乐部,特别厉害!”
白老一听,有些惊讶地看向吕阳:“英超的曼联?弗格森执教的那个曼联?”
“对。”吕阳点头,“弗格森爵士昨天在现场看了比赛,正式邀请我去一线队试训。”
“好!好啊!”白老拍了拍沙发扶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年轻人嘛,就应该去欧洲闯荡。我们国家的联赛水平低,光靠在家门口瞎折腾,是出不了世界级球星的。”
老人打开了话匣子:“你去了欧洲,成长几年回来,就能带着国家队冲击世界杯了。有生之年,我真想再看一次国足进世界杯啊。”
白老端起茶杯,目光深远:“上一次看国足踢世界杯,是2002年,那时候我身子骨还硬朗,在现场看的。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吕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白爷爷,去曼联试训是好事。但我就怕选上了,足协不放人。您也知道,足协那帮人……”
吕阳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在琢磨,要不要趁着这次机会,下一记猛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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