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道之种，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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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是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醒来的。不，准确地说，他并没有“醒”。他的意识漂浮在一个奇异的所在：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上下左右，也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界限。仿佛宇宙洪荒尚未开辟，一切回归到最原始的混沌。
他低头看自己，什么都看不见。身体像是融化在了这片虚无里。
“我在哪儿？”
“在你的识海最深处。”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悠远，像穿过千万年时光的叹息。
林凡心头一凛，但很快平静下来。前世在生死边缘来回横跳那么多次，他早就学会了在极度的恐惧中，抓住最后一丝理智。
“你是玄武真灵？”
“吾名玄祖，玄武一脉的守护者。你胸前那枚鳞片，便是吾最后的力量。”
林凡沉默了一瞬：“你刚才说，天缺之脉，终于等到你了。什么意思？”
那声音轻轻笑了笑，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伤。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世间万物，皆在这四九之中。唯有你，身负天缺之脉，代表的，是那遁去的一。也只有遁去的一，才能逃过‘天数’的查察，才能真正摆脱天道对这块大陆的封印。你，是变数。”
林凡听得直皱眉头。这说法玄之又玄，听上去很厉害，但以他的性格，从来不信这种“天选之人”的鬼话。
“那你怎么会找上我？”
“不是吾找上了你。是你触碰田黄玉玺时，田黄玉玺选择了你。那块玉玺内，蕴含着一丝‘遁一之气’。你死后的灵魂，正是被那丝气牵引，落入了天缺之脉。”
林凡沉默了。
他想起那枚田黄玉玺的触感。温润，厚重，像是什么活物贴在他的掌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脉动。原来，从那一刻起，他的命，就被彻底改写了。
“那我体内的月华草……”
“月华草正在与天缺之脉融合。吾用最后的神力，替你护住了心脉。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那声音越来越轻，像是风中的残烛。
“记住，你在地宫壁画上看到的，是上古神战的真相。玄武一脉，从未背叛苍生。真正背叛的，是那个不该被信任的神……”
“还有，那口井下的阴灵，只是一缕不甘消散的残念。它想利用吴管事，重新凝聚肉身。你要小心，它不会放过你的。”
“吾要沉睡了。下次醒来……”
声音如潮水般褪去。
林凡再次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睁开眼。
入目的是斑驳的地宫穹顶。
他正躺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像是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软得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嘴里还残留着月华草清冽微苦的味道，像是刚生嚼了一把星光。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一阵针扎似的酥麻。
然后，他听见了。
他听见了自己体内，有流水一样的声音，极轻极轻，却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那是经脉中，灵力流动的声音。
林凡的眼睛猛地睁大。
前世修炼这东西，他只在典籍上见过描述。修士内视，可察自身经脉。而此时，他居然能清晰感受到，一股温凉的溪流，正在那条被称为“废脉”的堵塞经脉中，极缓慢地、却坚定地向前流淌。
更关键的是，这条经脉，已经不再堵塞了。
至少，不再完全堵死。
那道“溪流”就是月华草和天缺之脉融合后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冲刷着那些顽固的障碍。每冲刷开一分，他吸纳灵气的速度就快上一分。
而这还不是最让他惊讶的。
他最惊讶的是，他发现自己能“看见”了。
闭上眼，意识沉入体内，他可以看清自己经脉的走向，看到丹田处有一团金色的光。那光很微弱，但轮廓分明，像一颗刚破土的嫩芽。
大道之种，发芽了。
林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的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在灵药园这几个月，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被多少人当牛马一样使唤，他都咬着牙忍了下来。因为他知道，在没有实力之前，所有的尊严都是狗屁。
现在，他终于有了翻盘的资本。
虽然这颗“嫩芽”还脆弱得可怜，他真正的修为也才刚刚突破炼体三重。但最重要的门，已经打开了。从今往后，他的修炼将不再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然后，他朝着黑暗深处，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
“玄祖前辈，承情了。”
说完，他转身朝来路走去。
他不是不想多待。这地宫里可能还有别的宝贝，但一来他这副身子实在撑不住，二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那条逃走的阴灵，随时可能折返。现在不走，待会儿想走都走不了。
回程比来时更难。
他几乎是四肢并用地爬上了那段陡峭的石阶，再从井底一点点攀上去。每爬一尺，都要停下来喘上三口气。等他从井口翻出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清晨的灵药园，笼罩在一片薄薄的雾气中，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凡躺在地上，仰面望着渐渐变蓝的天空，喘得像条死狗。
“活着……又活了一天。”
他咧嘴笑了，笑声又低又哑，连他自己都觉得难听。
可就在他准备爬起来溜回大通铺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整个人瞬间绷紧，翻身躲到井旁的一丛灌木后。
来人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杂役衣裙，手里提着一个竹篮，正快步朝着内园方向走来。她的脚步轻快，带着一种和这阴郁清晨格格不入的朝气。
林凡微微眯起眼睛，想看清她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那是一张极标致的脸，柳眉弯弯，琼鼻秀挺，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像含着两汪清泉，正透着几分倔强，几分好奇。
可她不是杂役。
林凡认得她。不，应该说，原主的记忆里，有这个人的影子。
柳如雪。
玄武宗外门第一天才女弟子，火木双灵根。
她怎么会在这里？
林凡屏住呼吸，把自己更深地缩进灌木丛中。
柳如雪脚步不停，直直朝古井方向走来。她的目光，落在井口边几块碎裂的石头上，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奇怪……这里昨晚发生过什么？”
她低声自语，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
林凡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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