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盗圣，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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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锤子凿了个洞，又灌进一瓢滚油。林凡的意识从混沌中勉强浮起，第一个念头是：那枚田黄玉玺上抹了毒？
第二个念头是：不对，老子好像死了。
记忆的碎片还在脑海里翻涌——伸手，触到那方温润如脂的玉玺，指尖传来一丝冰凉，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金色光芒，像千万根针同时刺入每一寸皮肤。接着，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这里是地府？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低矮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鼻腔里灌满了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混着泥土和烂叶子的酸臭。
这不是地府。地府没这么寒碜。
“林废物，把药草交出来。”
一道居高临下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林凡这才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脸埋在泥里。后背压着什么东西，很重，是一只脚。
有人踩在他背上。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不是一个反应迟钝的人。前世盗过皇陵，进过秘境，和衙门的鹰爪子玩过命，能在出手前就判断出对方十八种可能的动作。但此刻这副身体，明显不是他原来那具。太轻了，太瘦了，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像是一副被掏空了的皮囊。
“听见没有？把药草交出来，那是我们昨天在后山采的，你一个废物也好意思拿？”踩在他背上的人又用脚尖碾了碾，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林凡没动。
他在等。
等这具身体真正属于自己的那一瞬间。
一股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流，从丹田深处缓缓渗了出来，像一滴墨滴入清水，在四肢百骸中蔓延。同时，一道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检测到宿主体内‘天缺之脉’，大道之种已激活。当前境界：炼体一重。”
我，，穿越了？还觉醒了大道之种。
林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炼体一重。
前世他虽然不是修仙者，但也看过几本杂书，知道炼体一重是什么概念——比普通人力气大点，能扛点揍，但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跟一只刚破壳的鸡崽没什么区别。
但“天缺之脉”和“大道之种”这几个字，让他的心底猛地跳了一下。
他还没理清头绪，背上那只脚又加重了力道。
“跟你说话呢！耳聋了？”
林凡终于动了。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手指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像是想要借力爬起来。动作笨拙，卑微，带着一股被欺负惯了的窝囊劲儿。
“别……别踩了，我这就给你们……”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踩着背的少年满意地冷笑，把脚移开，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搜他的衣襟。
就在那只手探过来的瞬间，林凡的手指轻轻一弹。
一颗比米粒还小的石子，从泥里飞出，精准地击中了少年伸出的手腕内侧。
那是人手上最脆弱的脉门之一。
少年“嘶”了一声，手腕一麻，触电般缩了回去。
“你他娘的——”
话音未落，林凡已经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满脸都是泥，头发散乱，看上去狼狈至极，像是随时会再倒下去。
“大哥……对不住，对不住，我……我这就拿……”
他佝偻着背，双手慌乱地在怀里摸索着。少年的注意力被他的动作吸引，没注意到林凡的眼神，正飞快地扫过在场的几个人。
一共三个。踩他的是领头的，叫林虎，炼体三重。左边一个瘦高个儿，炼体二重。右边一个矮胖的，炼体二重。
三对一。正面对抗，纯属找死。
但林凡前世能在皇宫大内来去自如，靠的从来不是蛮力。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双手捧着，递到林虎面前。
“大哥，都在这儿了……您行行好，给我留一点，我……我三天没吃辟谷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乞求。
林虎得意地笑了。
他一把抢过布包，正要打开，突然脸色一变。
布包里是空的。
不，也不是全空。里面包着一把新鲜的、黏糊糊的泥。
“你他妈的耍我！”
林虎大怒，一拳朝着林凡的脸砸过来。拳风呼啸，炼体三重的全力一拳，足以把一个普通人的脑袋砸碎。
林凡没有躲。
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脚跟在地上一磕。
地面微微塌陷了一块，泥土下陷的同时，十几颗石子像是被弹弓打出的弹丸，朝着三个少年的下身激射而去。
这些石子上，沾着一种黏糊糊的汁液。
那是林凡在刚才抓泥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某种带刺植物上撸下来的。
“啊——！”
三声惨叫同时响起。
林虎捂着裤裆倒在地上，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眼泪鼻涕一起涌了出来。这种植物林凡不认识，但以他前世的经验，带刺的、黏糊糊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植物汁液，沾在皮肤上，十个有九个会让你欲仙欲死。
那个瘦高个儿和矮胖的也没好到哪儿去，一个捂着膝盖蜷缩成虾米状，一个捂着小腹满地打滚。
林凡没有再看他们第二眼。他蹲下身，动作极其熟练地从林虎的腰带里摸出一个破旧的储物袋，又从另外两人身上各摸出一个。
“大哥，您看您，摔成这样，我扶您……”
他嘴里还说着客气话，手已经打开了林虎的储物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倒在地上。
七八株品相参差不齐的灵草，三枚一品辟谷丹，几块核桃大小的劣质灵石碎片。
林凡的眉头挑了挑。
穷，太穷了。
就这些东西，放到前世他连看都不会看上一眼。但此刻，他非常自然地把所有东西都扫进了自己的袖子里，甚至连那几块灵石碎片上沾着的泥都舍不得擦掉。
“大哥，谢谢啊。”
他站起身来，冲着地上的林虎露出一个憨厚老实的笑容。
“回头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
然后他转身，一瘸一拐地朝着树林外走去。
走出十几步，确定身后的人再也追不上来，林凡脸上的憨笑才缓缓褪去，换上了一种与他此刻狼狈模样极不相称的冷静。
“天缺之脉……大道之种……”
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这地方的人，好像都挺喜欢抢东西的，可我却喜欢偷天窃命。”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层峦叠嶂的山影，和山脚下依稀可见的宗门殿宇轮廓。
“巧了，我上辈子就是干这个的。”
他掂了掂手里的储物袋，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淡薄的弧度。
“不过，你们抢的是明抢。”
“我偷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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