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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元辙听到这话又怒了:“逆子啊,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天天想着大逆不道的儿子!”
章衡赶紧后退两步躲开。
章元辙一把拔出佩剑看了下夏侯亮:“你别拦我,我今日就砍了他,省得哪天被父皇砍了。”
夏侯亮仍然站出来拦住了章元辙道:“息怒,王爷,世子乃戏言尔。”
章衡见状只好道:“父王,是儿臣一时心直口快,见谅。”
章衡擦了把汗,这里跟以前不一样了,要稍微克制点。
“王爷,世子知错了,赶紧说你的计。”夏侯亮转移话题。
章元辙冷哼一声:“本王觉得可以让他连夜坠马断腿,明日自然无法赴考,虽损些许颜面,但总比去考场丢脸、连累本王要好。”
听到父亲的馊主意,章衡慌张道:“断腿?这就没必要了吧。”
“不行!”旁边的夏侯亮也摇头,“圣上已经下了口谕,如今晚上坠马断腿过于巧合,反倒惹圣上生疑,若有人借机弹劾王爷故意逃避圣恩,那又是一桩麻烦。”
听到此计不成,章元辙脸色很难看。
眼看陷入僵局,章衡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出来说道:“父王,先生。”
章衡拱手一礼,没有此前那种纨绔样,而是冷静说道:“明日会试,孩儿不但要去,还要堂堂正正地考!”
“就你?还堂堂正正地考?”章元辙带着一点鄙视道:“逆子,你喝了酒说胡话吗?你从小连论语都背不全,现在跟我说考科举?”
夏侯亮也是怀疑的眼神看看章衡,他是看着章衡长大,章衡可是典型的纨绔子弟。
看这两人明显都不信他的话,章衡双手一摊也是无奈,前身名声太臭。
“父王,先生,你们真了解我吗?”章衡反问了道,随后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拿起毛笔,冲夏侯亮道:“请先生出道题考较于我,便知此事是否可行。”
“哼,就你那水平,不用试都不知道不行,还不如我呢。”章元辙直接吐槽儿子道。
“世子,您确定吗?”夏侯亮也是问了句。
“确定,出题吧。”章衡说道。
夏侯亮沉吟了下,随后开口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章衡思索片刻便知这句话出自《尚书》,是科举四书义的常用考题,具有很强的时政属性。
于是,迅速提笔开始写:
【破题】——邦国之基在于民,安民而后社稷可安也。
【承题】——盖天下有社稷,而后有君主;有万民,而后有社稷。民者,国家根本.....
.....
【束股】一国之安宁,不在城池之高广,万世之基业,全系黎庶之休戚。
扬扬几百字写下来呈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科考标准的破题承题.....的书写结构
章衡放下毛笔,心中暗叹,辛亏他现在真拥有才学,记忆力理解能力也提升了,不然面对这八股文就歇菜了。
夏侯亮快步走来凑近看了下,顿时眸子就放大了。
夏侯亮首先看到的是字体,章衡用了正楷,字迹乌黑、方正、光洁,看上去就很舒服。
等看完内容之后,他就彻底被震惊了。
初阅之下竟挑不出任何毛病
这还是他认识的纨绔世子吗?
这怎么可能?
夏侯亮不断打量着章衡。
一旁的章元辙虽然认字,但鉴赏水平有限,他焦急问道:“先生,回答得如何?”
夏侯亮拿着羽扇正色看着章衡回道:“世子此篇回答义理纯正,见识深远,科举无忧。”
章元辙听到这话有些惊讶。
夏侯亮接着问道:“世子,请以“思乡”为题,作一首诗。”
诗赋也是现在科举考试的一种。
章衡听到题目,忍不住嘴角一咧。
思乡诗?
那不简单。
立刻就有了。
不过为了不让这父亲觉得过于震撼,章衡摇头晃脑开始踱步。
一步!
两步!
....
走到第七步,还没落下的时候,章衡一挥手道:“有了。”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啊,这。”
全诗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用任何历史典故,即便是燕王这种武将也一听即懂。
“好诗啊,好诗。”
听到这诗,夏侯亮忍不住赞叹道。
“好在哪里啊?”燕王忍不住问道,他只觉得好听。
“此诗通过月光与霜的视觉错觉,引出孤寂清冷氛围,再通过举头与低头两个动态动作,将望月与思乡自然连接,它表达了在异乡漂泊时,对故土亲人的思念,此诗如果传出去,必定会让世子名扬天下...”夏侯亮摇着扇子叹道,他听得出这诗朗朗上口的韵律。
“阅读理解做得不错。”章衡笑道,这首《静夜思》可不就是那么牛嘛。
“真那么厉害?”
章元辙继续疑惑地看着章衡,这还是他儿子?
“此乃千古传诗啊,王爷,世子有诗才天赋!”夏侯亮继续夸奖道,夏侯亮翻遍记忆都想不出此诗出自哪本书,那就真有可能是世子写的。
章元辙安静了,眼神看着章衡有点发毛了。
接下来夏侯亮分别考了章衡一些经义题。
章衡都对答如流。
事实摆在章元辙眼前,夏侯亮不会提前给章衡准备题目和答案。
章元辙问道:“逆子,你什么时候学识这么丰富了?”
章元辙对章衡的印象一直是文不学,武不就。
现在看不是那回事。
章衡找了个借口道:“父王,您平时忙于政务,对儿子学业关心甚少,但其实儿子早已改过自新,闲暇时便发愤图强、刻苦学习,外界传言儿子纨绔不过是人云亦云。”
“另外,平日您也看不惯儿子多读书,认为您的种应该多学上阵杀敌的本事,所以儿子读书也避着您。”
“嗯??”
“此话当真?”
听到这说话,夏侯亮跟章元辙两人依然有点难以接受,这跟印象中的章衡太反差了,但他人又站在这里。
“父王,夏侯先生。”
“我平时一直很低调。”
“但事到如今,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
章衡朝着两人双手一摊。
“我觉得我也不需要装了。”
“我摊牌了。”
“我读书有着天纵之资,我前些年一直在藏拙。”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安静了下来。
章元辙和夏侯亮两人互相看了眼对方,都不太信。
这天天不是勾栏听曲,当街遛鸟吗?
但现在事实又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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