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你一直把自己困在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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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周围安静。关亮不懂鬼，或者说目前的经验很浅，不算太懂。
但他清楚，要是鬼这么容易碰见，就奇怪了。
任务就一个。
找钓魂鬼。
桥下那帮溺死的没一个像的。
村里一路走来遇到俩，小的那个还拿着竿。
任务没错的话，那答案呼之欲出。
老太太表情阴沉下来：“你不帮就不帮，问多余的事干什么！”
“问问不行啊？”关亮扁着嘴，发现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怨毒，开始将小孩护在身后，他开始慢慢往前走。
老太太冷笑：“那不是钓竿，那只是普通棍子。”
“哦。”关亮点点头，“棍子上缠着的线是哪来的？可以问吗？”
此时此刻，老太太忽然虚空抓向关亮。
面前不知为何，一团巨大的碎土从四面八方撒来！
关亮抬手一挡，感觉脖子里灌的都是。
老太太大声道：“跑！小辉！”
那小孩撒腿就跑。
关亮顾不上衣服里的土，拔腿就追。
村子的路他不熟，小孩和老太太窜的飞快，不过此刻阴气大盛，关亮一跃而起跑在墙上。
居高临下，视线一下明了。
老太太回头，发现关亮死死追着他们不放。
“他在那！小辉，快往另一边跑！”
老太太抬手，又是一大团土劈头盖脸撒来，关亮抬手挡下，发现二鬼拐弯跑远。
沿着墙，关亮手脚并用，迅速上了二楼楼顶。
几个飞跃，来到旁边的楼顶，关亮觉得肉改协议、悬停吸附协议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如鱼得水！
很快，再次见到了逃窜的二鬼。
“别跑了，坐下来聊聊！”
老太太和小男孩抬头，愕然发现，背后的二楼楼顶，一个黑色轮廓居高临下，他的双眼仿佛和野兽一样发着光。
“休想带走我孙子！”
“我不带走，就是想让他从哪来回哪去！”
“做梦！”
老太太一闪身，拉着小男孩反向跑走。
关亮再次追去，只是这时，前方那栋荒废的二层楼，出现一层淡蓝色的光晕。
关亮看见老太太没入其中，犹豫了一下，一头扎了进去。
……
耳朵‘嗡’地一阵震动，好似低频诡异的音波一样，也像是穿越结界那种短暂的失聪感。
下一刻，关亮出现在一个二层小楼的楼顶。
破败到稀烂的楼顶，关亮感觉没法下脚。
堆着类似簸箩的东西，废旧的电视接收天线锅，还有看不清楚原先到底是什么的废铁。
这个地方，仿佛是十几、二十年前的废弃小楼，又在残序世界废弃了大几十年一样。
头顶，一轮圆月静静地挂在那里。
打开下楼通道的门。
二楼有一个客厅，三个房间，客厅外面是阳台，铁栏杆围了一圈，坏掉了一半。
二楼没见到老太太和小男孩，关亮从阳台走了下去。
倒挂在一楼顶部，关亮看见一楼的房间，竟然亮着灯。
“别躲了。他既然入了残序世界，魂魄便不全了，虽然像你孙子，但绝对不是你孙子。不如让他回到他该去的地方！”
阴魂是人死后的鬼。
异鬼则是残魂和别的东西的聚合，有些异鬼只是和亡者长得像，但一点记忆都没有。
关亮看得出，那个叫小辉的男孩虽然和奶奶到处躲藏，但对奶奶一点都不亲热，而且对自己也不恐惧。
他不怕自己。
屋子里，没有人回话。
关亮走进有灯的房间，看见一个卧室。
小孩的卧室。
很新！
跟这座破败的小楼格格不入。
仿佛是十几二十年前，刚刚盖好搬进来的一样。
“奥特曼……柯南……宠物小精灵……”
关亮看着衣柜上那些眼熟的贴画，又看到桌子上摆了一个小霸王学习机和大屁股电视。
关亮坐在沙发上，发现周围并没异动。
他尝试着打开电视，和游戏机。
“魂斗罗……忍者神龟……”
二合一的卡，让关亮有些感触，当年他家可没这种条件玩游戏机，都是站在别的小朋友家门口，隔着门帘偷看的。
“小辉，别去……”
黑暗中，老太太的声音突兀出现，屋子门口，走进来一个小男孩。
小男孩也在狐疑打量着房间里的环境。
眼神中充满了陌生。
他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那些贴画，看着关亮在打游戏机，又好奇地看着电视。
不知为何，他的心在动。
可是……
死了这么久……
心为什么会动？
“这是什么？”
小男孩指着电视里，拿枪的小人。
“这是游戏，你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
关亮忽然想起什么，在手柄上摁了起来，上上下下左右左右BABA。
又把另一个手柄递给他：“你可以借一条命。”
小男孩不懂，但是游戏手柄到了他手里，忽然熟悉起来。
借命。
出现。
闯关。
门口，老太太望着沙发上，关亮和小辉打游戏的后脑勺，不知为何，啜泣起来。
啜泣声越来越大，甚至忍不住地捂住了嘴。
小辉转头，第一次生涩地叫出了一个称呼：“奶奶。”
他顿了顿：“你为什么在哭？你别害怕！我保证，这个灵游官伤不了你。”
而老太太根本不惧怕关亮，而是带着一万分自责，顺着门框慢慢无力地跪了下去。
两行浑浊的眼泪顺着脸庞滑落，不知道憋了多少年的自责，化作呜咽。
“都是奶奶不好……奶奶当年要是让你玩游戏机，你就不至于跑到河里去了……都是奶奶不好……奶奶才是该死的那个人……”
关亮打游戏的手指僵了一下，接着没回头，又继续在打游戏。
小辉则死了这条命以后，没有再继续‘借命’。
他站了起来。
茫然地看着房间里熟悉又陌生的景象。
关亮走了过去，把老太太扶起来坐到沙发上。
电视里，游戏暂停了。
关亮看着这个现在有些过时、而当年相当不错的小学生书房家具，微微叹道：“家庭条件应该很不错吧。”
老太太没说话，房间里的一切都可以证明。
关亮看见角落里还有小孩的玩具，滑板车、跳跳鼠，一应俱全。
“所以当年孙子死后，你一直把自己‘困’在这间屋子吗？”
关亮转头。
他说的困，想必老太太能理解。
因为只有始终走不出来的人，才会对当年的记忆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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