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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万成被带到预定的接应点,车已经等在那里,杜万成抬脚上了车,沈时宜随后跟上。
她这次回天津是组织安排的临时任务,人既然已经从天津站手里救出来,就没有再留在天津的必要。
车很快离开,周启明站在街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另一边走,
周启明只负责把人送到接应地点,后面的撤离由沈时宜接手。当天夜里,人便已经送出了城。
第二天一早,余则成照常到了天津站,行动处那边忙成一团。
陈茂才的铺子已经封了,从店里带回来的几个伙计昨晚问到半夜,口供和账册堆了半张桌子。高祥常去的几个地方也都留了人,可一夜过去,没有一个地方传回消息。
余则成从走廊经过,只朝那边看了一眼。
回到办公室以后,他照常处理手头的事。快九点时,有人送进来一份报纸。他翻开以后,从夹页里抽出一张很小的纸条。
余则成看了一眼,随后把纸条放进烟灰缸,等到最后一点纸条燃尽,才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
十点不到,吴敬中办公室里,李涯,陆桥山和余则成都在。
吴敬中手边摆着昨天城南那件案子的报告,
李涯率先开口,“站长,高祥和陈茂才那边,我还在追查。”
吴敬中拿起报告翻了两页,“查案没问题,可昨天下午你的人在天津站闹的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
李涯没有说话,吴敬中把手边一份文件递给他,
“最近站里事情多,你把重心往别处放放,先先把手上的人腾出来,等黑市这条线冒了头,再接着往下查。”
李涯沉默片刻。
“明白。”
陆桥山坐在一边,等吴敬中说完才慢悠悠开口,
“站长也别怪李队长”,陆桥山笑笑,“行动处这几天确实没闲着,黑市、运输行、城南,能查的地方都查了,只是好不容易手里有了个活口,结果出门转了一圈,把人给弄丢了。”
他摇了摇头,惋惜道,“实在是替李队长可惜啊。”
李涯没接话,吴敬中倒是皱起了眉头,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李涯从办公室出来以后,一个人走回行动处。
走廊很长,刚才陆桥山那句“最近总差那么一点”一路上都没从他脑子里散掉。
进门以后,他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半天没动,赵振堂站在旁边。
“站长那里怎么说?”
“大部分人手收回来,固定地方留两个人。”
“陈茂才呢?”
“有消息再报。”
赵振堂听明白了。
他看李涯脸色不太好,也没多问,转身准备出去。
“等一下。”
李涯忽然叫住他,赵振堂回头。
李涯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赵振堂很快反应过来。
稽查队。
九十四军倒卖军需那件事以后,李涯就觉得不对。
马王镇那次,他的人还没到,稽查队已经先把目标带走。再往前几次行动,也总有人快他们一步。
一次可以说巧,次数多了,就不是巧而是有人从中作梗了。
赵振堂把门关上,“有点眉目了。”
李涯抬眼。
“说。”
“我找了稽查队那边一个以前认识的人”,赵振堂走到桌边,“他开始不肯说,后来喝多了,漏了几句。”
“马王镇那次,消息是从天津站出去的。”
李涯的目光停住。
“确定?还有呢?”
赵振堂继续道:“我这几天让人盯过稽查队那边一个姓贺的,他就是平时负责接这些消息的人。”
“前天晚上,他跟站里一个人见过。”
李涯抬起眼。
“谁?”
赵振堂停了一下。
“情报处的。”
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陆桥山的人?”
“是。”
李涯靠回椅背。
“叫什么?”
赵振堂说了个名字,那个人他知道,在陆桥山手下做事已经有一阵。
“只有这一次?”
“我能查到的只有这一次。”
赵振堂道,“再往前没敢跟得太紧。”
李涯没出声,屋里只剩下墙上钟摆来回走动的声音。
马王镇,稽查队,还有以前几次莫名其妙扑空的行动。
过去他一直觉得是情报不准,又或者稽查队在外面的眼线比他们多,现在看起来,恐怕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站里出了内鬼。
赵振堂低声问:“队长,要不要把这个人抓回来审审?”
李涯抽完半支烟,随手把烟按进烟灰缸,
“先不抓,继续派人盯着,好好准备准备,我要送陆桥山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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