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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倒霉的不止有玄影一人。
还有廖宁。
她脸色煞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喊道:“来人!快来人!我要喝水!”
廊下的丫鬟嘻嘻笑笑,听到她的声音后,嬉笑声更大了。
四个丫鬟围坐在屋外,一人手中抓着一把瓜子磕着。
“不过是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她还把自己当主子了?”
“就是,有本事像郡主一样嫁给摄政王呀,到时候再来使唤咱们。”
“住进府里一个月,半个月就身子不利索,不是这疼便是那疼的,一个子不赏,净折腾人。”
“可不是嘛,中秋那日出去逛了灯会,也不知道从哪来得个花灯,宝贝得跟啥似地,碰都不让人碰,果然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别理她,我上次就是心软去帮她,不料晚上回宿舍路上被绊倒,差点把牙磕了。”
“啧啧啧,她自己倒霉就算了,咱们靠近她,竟然也会变得倒霉!”
“那就离她远点,她是个扫把星转世。”
说罢几人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根本没人在意屋中的廖宁。
廖家夫妇已经回临水老宅了,廖宁从中秋宴回来后身子便不大爽利。
返程那日更是病得下不来床,廖家夫妇厚着脸皮将她留在了京都。
宋府如今背靠摄政王府,心气高了,自然看不上这些穷亲戚。
可是宋家夫妇当时给江黎喂的毒药,便是托廖家从南边找来的。
而且郡主出嫁后,他们便对外说自己的女儿因为重病,回了临水老家修养。
替他们善后的便是廖家。
有这些把柄,宋家人也不敢把事做绝。
宋家捏着鼻子把廖宁留下了,计划等她病愈后再送她回临水。
不料廖宁的病不致命,可却一直不见好,廖氏对这个侄女也不上心,药有一顿没一顿,廖宁在府中的日子越发艰难。
而且她不论做什么,都倒霉得很。
平地摔掉湖里,都是常有的事。
她还发现,不光她倒霉,靠近她的人都会变得倒霉,这下府里越发没人愿意与她来往了。
廖宁躺在床上,眼泪划过脸颊,宋家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她爹娘为了宋家的事整日担惊受怕!
而他们连碗药都不给她!
宋家难道觉得她知道的太多,想要活生生熬死她?
就在廖宁恨意越发浓重时,她床头放着的镂空花灯中的小兔子,突然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静并没有引起廖宁的注意。
与此同时,镇西侯府。
江离搭了梯子上了屋顶,她毫无贵女风范般躺在屋顶,看着压城的乌云对归月说:“恐怕要下雨了。”
她的梨花苑在镇西侯府最边上,天色暗了,没人会来她院中。
归月也如她一般躺着,点头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已经到九月了,这场雨下完后,恐怕天气就转凉了。”
“可不是。”江离眉眼淡然,漆黑的眸依旧如明月清辉,不露一丝波澜,“过几日,咱们去看看江芷柔吧。”
归月目露嫌弃,“见她做什么,晦气。”
江离玩味道:“宋氏掌家时,看似宽容大度,可各院姨娘受的苦只有她们自己知道。”
“如今掌家权在当初最不受宠的白姨娘手中,她胆子小,不会苛待宋氏与江芷柔。”
“可也不会让她们过得很好。”
“我们这时去看她,不正好痛打落水狗?”
归月一听江离是去落井下石,立刻来了兴趣,她翻身坐起,咧着嘴说:“那明日你穿那件浮光锦的衣裳,戴那套清涟阁的海棠醉。”
“保准气得江芷柔七窍生烟!”
“好呀。”江离话音刚落,江诚便飘进了院子。
他的尸身下葬后,他便没了牵制的束缚,可以在各处飘荡。
他在院子飘了一圈后,站在院子中急得团团转,忍不住委屈哭嚎道:“江离!你不要我了吗?”
归月捂嘴轻笑,江离长叹一口气,翻身坐起,冲着院子中的江诚说道:“嚎什么,上面。”
江诚赶忙抬头,看到江离后拍了拍胸口,江离还在,没把他一只鬼扔下。
他飘了上去,兴奋道:“我刚看到江芷柔院子里有个二等丫鬟钻了府里最南角那个狗洞出去了!”
“你之前让小安去查狗洞,是不是知道有人会钻?”
江离挑眉,问道:“你不是去看江芷柔了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谁说我去看她了!”江诚突然不开心地嘟哝,“我那是替你盯着她!”
“我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我当初死时,没有看清是谁打的我,可我还记得,当初就是她给我的地图和银子。”
“走出城还没走多久,就被人杀了。”
“那时是娘掌家,可府中许多事都是江芷柔负责。”
“若说府里没有内应,我被杀后怎么可能被埋回府里!”
说罢他飘在江离身边,无赖道:“江离,你去查本少爷究竟是谁害死的!”
江离想也不想便拒绝:“京兆府都查不出凶手是谁,我哪有那么大本事?”
“不嘛不嘛。”江诚像是小狗一般绕着江离飘来飘去,“你帮我查嘛,我死得不明不白,我冤啊。”
归月对他这副模样实在忍无可忍,翻着白眼飘了下去。
女鬼石青蹲在长廊拐角处,看着在屋顶闹腾的一人一鬼,青白鬼脸上的表情似疑惑似痛苦。
那日侵犯她并且杀了她的人,身上的气息就是江敛的气息。
她无法直接杀了江敛,但她一直跟在他身边,看他倒霉看他病重她便开心。
她想,江敛终有奄奄一息的时候,到那时他阳气最弱,她便可以杀了他!
她随着江敛回京,不成想就再也没有机会靠近江敛。
她想报仇,可她报不了仇。
她恨。
可是江姑娘对她极好,她不想让她伤心。
恨意与歉意交织,让石青走进了死胡同。
归月悄无声息出现在了石青身后,一把拍在她背上,“又想什么呢!”
石青猛然回神,缩着脑袋不出声。
梨花苑外是镇西侯府后门一条偏僻的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
摄政王府的马车停在巷子中时,玄墨刚停好马车,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女子的笑声。
他猛然绷紧后背,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
他呼吸缓缓放轻,镇西侯府不干不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夜风吹过,江离的声音吹进了马车,梁昼沉双手猛然握紧。
梦中那人素面娇软,胸前鼓鼓,腰肢却纤细得离谱,那张小脸动情时越发娇媚,还有她眼下的那颗泪痣,越是动情,便越是红得快要滴血。
他此刻鼻尖还萦绕着冷松香,他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梦境中还是在现实中。
梁昼沉眼尾压了压,没让玄墨看清他眸底的情绪。
他掀开帘子,仰头望去。
今日多云,看不到星辰月亮。
可她那双眼睛,笑起来时竟比天上的星星还要亮眼。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如在梦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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