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一语道破鬼子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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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宸的目光，从阎锡山那张看似憨厚，实则精明到骨子里的脸上移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这番坐山观虎斗的言论，滴水不漏，既不得罪人，又保全了自己。
不愧是能在山西这块四战之地屹立几十年的阎老西。
就在这时，阎锡山眼珠子一转，嘿嘿一笑，又把皮球踢了回来。
“张公子也别光说我了，咱们有啥话都敞开说，说说你呗。”
他身子微微前倾，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
“你们奉军，到底是什么态度？”
此话一出，段祺瑞、冯国璋、蔡锷、杨银河，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张学宸的身上！
这才是他们今晚来的终极目的！
张学宸迎着这五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耸了耸肩。
“诸位今儿连夜赶过来，不就是想知道我奉军的态度吗？”
张学宸顿了顿，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随即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
“那我就给你们一句准话——”
“这国家太乱了，得统一。”
“这就是我奉天的态度。”
轰！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
屋里所有人的心里，都猛地“咯噔”一下！
统一？
谁来统一？
怎么统一？
冯国璋那张胖脸上再也挂不住笑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张学呈，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寒意。
“你的意思是……你们奉军，打算打进关里来？”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张学宸却笑了，他扫视了一圈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摇了摇头。
“诸位，咱们国家被列强欺负了几十年，北洋建起来之后，内战也没停过。”
张学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各地都督占着地盘当土皇帝，手底下的军官祸害老百姓，各方势力还为了点蝇头小利，出卖国家利益，跟列强勾勾搭搭。”
“现在的龙国，早就千疮百孔了。”
“再这么闹下去，国将不国啊，各位。”
张学宸的目光变得锐利，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我们奉军也不是非要入关不可，也能不入。”
“可你们谁能拍着胸脯告诉我，你们能像我奉天三省一样，让治下的老百姓踏踏实实过上安生日子？”
“谁又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列强，坐下来，好好跟咱们说话？”
张学宸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段祺瑞的身上，带着一丝冷冽的质问。
“段伯伯，就在这兴隆城几百里外，鬼子在整个山东布了多少兵，你难道不知道？”
“非要我点透吗？”
“他们就在咱们的眼皮子底下划地盘，自立山头，欺负咱们龙国人！”
“可你们现在满脑子想的，却是怎么对付我们奉军，怎么防着我们入关！”
“你觉得，这像话吗？”
一句话说完，整个顶层套房，除了张学宸平稳的呼吸声，再无半点声响。
死一般的寂静。
段祺瑞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放在膝上的双手，不知不觉间已攥成了铁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他没法反驳。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也是身不由己！
张学宸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嘴角的冷笑更甚。
“诸位，你们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各自都跟鬼子有合作？”
“鬼子那点狼子野心，你们别到时候把自己都给卖了，还乐呵呵地帮着人家数钱！”
张学宸目光一转，如利剑般刺向杨银河！
“杨公子，你爹在新疆，怕是跟鬼子也签了合约吧？”
杨银河脸色一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张学宸又看向阎锡山。
“还有阎将军，要是没鬼子出钱出技术，你山西能办起那些兵工厂？你那十几个师的装备，从哪来的？”
阎锡山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最后，张学宸的目光再次回到段祺瑞身上，充满了嘲讽。
“还有段伯伯，段总理，你呢？”
“鬼子怕是早就跟你许诺了吧——只要你肯站出来反袁，他们就给你最大的支持，帮你坐上那个位子！”
“可笑啊！”
张学宸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声音里充满了失望与愤怒！
“咱们这么大一个国家，各方势力为了自己那点私利，竟然要借着敌人的手，来打自己人！”
“鬼子现在无非就是想逼我奉军入关，撺掇你们联起手来制衡我奉天！”
“他们打着帮龙国统一的幌子，给你们支援，让你们跟我们奉军打，好让我们自己人内耗！”
“等咱们自己人打得头破血流，耗得差不多了，他们再趁机打着帮你们的旗号，名正言顺地夺咱们的地盘！”
“难道这些，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一番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屋里所有人都哑口无言，脸色煞白，如坠冰窟！
半晌，还是阎锡山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干咳一声，强行辩解道：
“张公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了。”
“什么叫借着敌人的手对付你？别的我不敢说，我阎老西可从来没想过打自己同胞！”
“就算我不是什么好人，也明白家里事，要关起门来在家里解决的道理！”
“鬼子再怎么帮我，我也不过是借他们的力，扩充我山西的实力罢了！”
“他们真敢打咱们龙国，老子第一个跟他们翻脸，跟他们死磕到底！”
张学宸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那阎将军，你们就没发现吗？”
“鬼子现在，是在把你们各家的实力，往一块拉平啊！”
“等你们彼此的实力都差不多了，只需要一点由头，就能挑起你们之间的矛盾。”
“到时候，一场大战打下来，后果你们想过吗？”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各地军阀，这家有一个师，那家可能才两个旅，实力悬殊。”
“现在呢？一动，就是五六万人的大仗！”
张学宸这一番话，让屋里包括蔡锷在内的几个人，全都陷入了沉思。
阎锡山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不住地嘀咕着：
“他娘的……怪不得那帮鬼子拼了命地帮我，原来……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是啊！
屋里其他人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鬼子这一手，太阴险了！
要是关内各省督军之间实力差得太远，真打起来，肯定是一边倒的局面，就像现在奉军对上任何一支北洋军一样，那还谈什么内耗？
可要是把北洋各股势力的实力，都拉到差不多的水平……
两边一旦开战，实力相当，那才有得打！
才能耗得起来！
才能把龙国人的血，流干耗尽！
这一刻，连一直沉默的杨银河，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他爹在新疆，确实跟鬼子达成了协议。
鬼子给他们杨家军火支持，帮他们统一新疆，把他们扶持到能跟周边省份抗衡的地步。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新疆划一块地方，给鬼子当驻地。
他爹杨增新自认不傻，当初跟鬼子协定，驻兵绝不能超过两千人。
杨增新的心理底线是五千人，没想到鬼子想都没想，真就痛快地答应了两千人的要求。
一开始，杨银河还觉得奇怪，觉得鬼子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现在被张学宸这么一点，他全明白了！
敢情……
敢情真像张学宸说的那样。
他跟他爹，都被那帮该死的鬼子，给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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