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不破不立，谁是破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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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锷听完徐树铮的话，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唉，我也不瞒你了，树铮兄。”
“老袁是绝对不会放我离开北平的。”
“我现在，已经成了他的心头大患。”
蔡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无奈，那是一种英雄末路、猛虎落入平阳的悲凉。
“老袁能坐到今天这个大总统的位置，就绝不是个庸人。”
“放虎归山的道理，他比谁都清楚。”
“也正因为这样，我这几天才一直犹豫，到底要不要去见那位张少帅。”
蔡锷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挣扎。
“我怕……我怕因为我，反而给他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张学宸再厉害，人到了北平，就跟老袁到了奉天一样，那不是他自己的地盘。”
“龙游浅水，虎落平阳，再强的实力也施展不开。”
蔡锷自嘲地笑了笑，指了指自己。
“就像我，堂堂滇军都督，现在不也一样被软禁在这北平城里，动弹不得吗？”
听到这话，徐树铮却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蔡将军，我看你是多虑了。”
“我敢跟你打赌。”
“要是张学宸真想救你走，这偌大的北平城，没人拦得住！”
“就算是他老袁，也不行！”
徐树铮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就凭老袁那两下子，还想拿捏张学宸？”
“他差得太远了。”
徐树铮顿了顿，放下了茶杯，语气沉了几分，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真诚。
“蔡将军，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你有经天纬地的大本事，我徐某自愧不如。”
“按说，我身为北洋的人，今天你我这番对话，我本该原原本本、一字不漏地告诉段总理。”
“可这年头，这世道……”
“贪权夺利、蝇营狗苟的人遍地都是，唯独缺的，是心里真正装着国家大义的人。”
“要是那位张少帅，真是松坡兄口中的‘人杰’，那我徐某，就盼着他能早一天平定这乱世，让咱们龙国，能真真正正地站起来！”
“只希望我徐树铮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个像样的龙国！”
话音落定，徐树铮猛地站起身。
“蔡将军，你可以慢慢琢磨，离张学宸来北平，还有些日子。”
“行了，你也先回去吧，我这儿毕竟是是非之地，待久了不安全。”
蔡锷也跟着站起，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感慨万千。
“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如今北洋内部的权力争斗，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徐树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什么时候断过？”
“如今的北洋政府，说白了，跟第二个大清没什么两样！”
“他老袁心里巴不得立刻黄袍加身，登基称帝，好让天下人都跪下来喊他一声皇上！”
“如今这最后一层窗户纸，怕是也快要被他亲手彻底捅破了！”
……
两日后。
一则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北平城内轰然炸响。
北洋陆军次长徐树铮，正式引咎辞职！
消息一出，整个北平城都为之震动！
那些还待在北平城里，准备看风向的各路军阀，听闻此事后，一个个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谁都清楚，这件事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们心里都暗自震惊，老袁的手段，未免也太狠，太下作了些！
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段其瑞竟然没能保住自己的心腹！
一时间，各路军阀都有些摸不透段其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毕竟他们中不少人刚到北平，就被老袁请去“喝茶谈话”，心里都清楚——老袁，这是真想当皇帝了！
北平城外。
段其瑞一身便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看着对面同样一身戎装的徐树铮，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打定主意了？”
“带兵打仗，可不比在总统府里坐办公室那么舒服，那是要丢性命的。”
“你别为了一时赌气，就自己往火坑里跳。”
徐树铮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
“总理，这次让你为难了。”
“我也没想到，才两天功夫，老袁就这么急着把我赶出北平，让我去第七师任职。”
“放心吧，我徐树铮的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段其瑞笑骂着抬手，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行了，滚吧！”
“这陆军次长的破位子，不要也罢！”
徐树铮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压低了声音。
“老段，我这一走，北平城里那帮墙头草军阀，肯定都会凑上去拥护老袁。”
“他要称帝，你该反对就反对，但不用跟他死争。”
“我带着第七师进入草原，也算是给老袁心里埋下了一块心病，这样才能保住你在北平的安稳。”
“要是……要是老袁真敢对你动手，你就去找张学宸。”
“用山东那笔人情，换他出手救你一次，他不会拒绝的。毕竟，咱们让了山东不少地盘给他，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段其瑞闻言，深邃的目光望向东北方向，缓缓点了点头。
“张学宸吗？……我知道了。”
徐树铮似乎还不放心，继续说道：
“当然，你只要能保住性命就行。”
“不用非往奉天跑，你去了奉天，比在北平还凶险。”
“你大可以往西南、西北那边去，那边还有些你的老部下，重整旗鼓不是难事。”
段其瑞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这些我都明白，你走吧。”
“北平这边的事，我会按计划来，没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结果。”
“再说，那位张少帅这次不是也要来北平吗？我倒真想亲眼看看，他老袁会怎么对付他。”
徐树铮听了，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格外畅快。
“老段啊，这么多年了，你我都是这局里的人，都在这盘棋里挣扎。”
“可现在，我总算是看明白了四个字。”
段其瑞眉毛一挑：“哪四个字？”
“不破不立。”
徐树铮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行了，我该走了。”
“能破开这盘死局的人，就是张学宸。”
“后会有期！”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双腿用力，身下的战马发出一声嘶鸣，直奔远方第七师的驻地赴任去了。
段其瑞勒住马缰，在原地伫立良久，望着他消失在尘烟中的背影，喃喃自语。
“张学宸……破局之人吗？”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说完，他调转马头，神色复杂地往北平城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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