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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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9月11日凌晨，马恩河支流，不知名的酒庄。哗啦！
一个袋子被放在原本的餐桌上，黄澄澄的子弹在桌面上滚动，数支不同的步枪并排放在一起。法军自用勒贝尔M1886，德制Gewehr 98步枪，还有一把英制的恩菲尔德的早期型号。
周宇抄起其中那把缴获的Gewehr 98步枪，平举后瞄准又再次放下。与此同时，平日里经常嘴碎的吉普赛人，一声不发地把子弹选出来装进桥夹里。
因为这次是单独行动，不可能携带过多的装备，因此他需要在现有的步枪中挑选一把最合适的。
德制Gewehr 98步枪采用了桥夹式设计，一次可以压进去5发子弹，比周宇熟悉的勒贝尔M1886的单发装填要快得多，稳定性也更胜一筹。
而且使用德制武器还有其他好处。
“中士，请试一下合不合适，缴获的衣服大多都有破损，我挑了一件状态最好的。”贝尔纳双手递上一副缴获的德军士官制服，不仅用针线补上了上面的破洞，看样子还特意浆洗过。
周宇把装备一样一样穿戴起来，不一会整个人的外貌就发生了大幅度的改变，除了亚洲人特有的肤色外，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去，他现在就像是一个标准的德军士官。
不仅仅是衣服。
德制的钢盔、水壶、军靴，还有德军标志性的木柄手雷，军服口袋的东西都用防水的油布包好，重要的火柴还多加了一层。
看着身边的卫生兵，周宇用和朋友之间的口吻说道：
“谢了，贝尔纳，这些人里你一直都是最仔细的。”
“中士…”贝尔纳一张口就感觉喉咙被塞住了。
“别这样，我又不是一定会死，没准干掉德国人的重炮后，会升职也说不定，到时候记得给我敬礼。”周宇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走开。
贝尔纳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无法正常发音的他只能不住地点头。
门声响动，戴高乐走了进来。
高佬少尉先是看了看摊开在桌面上的武器，又看了看一脸淡然的东方人，再次开口确认：“周，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知道你的能力，但是一个人去做这种事情，太难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要想减少伤亡，让更多的人活着，这是最优解。而且我一个人行动，成事的可能性未必就比你们百十个人去自杀冲锋要低。”周宇平静地说道。
戴高乐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随后从怀里掏出一把鲁格P08手枪，递了过去。
“你的勃朗宁太显眼了，用这个吧。”
“哦？”周宇接过鲁格P08，放在掌心把玩了一下。这玩意在后世相当受爱好者推崇，哪怕在这个时代的法军内部也是最受欢迎的战利品。
“真是好东西，哪儿来的？”
“从一个德国少尉的尸体上缴获的。”戴高乐板着脸补充：“这是我个人的收藏品，可不是送给你的，战斗结束之后记得还给我。”
“谢了，夏尔。”周宇收下那把鲁格，想了想又从怀里抽出那把勃朗宁递给高佬少尉。
“抵押物，不算白拿你的。”
戴高乐同样郑重地收起那把银灰色的勃朗宁。
关于这次交换的意义两个人心照不宣。
要想把对方的配枪还回去，他们战后都要生还——这是一个只有活下去才能履行的约定，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对战场幸运的一种祈愿。
“日落之后我们会发起佯攻，给你争取泅渡的机会，还有什么要求吗？”
“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吧，这样你就算是帮我的大忙了。”
“夏尔，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东方人伸出手，和高佬少尉握了握，随后转身推开身后的大门。
离开房间穿过酒庄的走廊，当他的靴子落地，身边所有能动的伤兵依次起身敬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敬意。
那个样子仿佛就是一副油画。
也有一个人例外。
走廊的尽头，瓦莱里上尉就坐在那里，尽管双方已经达成协议，但是这位旧式贵族依然固执地拿着枪，看守出口的位置，防止逃兵的出现，如同三流小说里的大反派。
看这个样子，对方竟然是整晚没睡，脸上的颜色都是发白的。
虽然令人讨厌，但是不得不说，这个家伙确实也在贯彻自己的理念。
周宇走过去：“上尉，日落后我会离开，半个小时后希望你可以发起攻击。”
“呼~呼~”瓦莱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喘着气，他的状况很不对，似乎呼吸都成问题。
“你…你没事吧？”周宇走近了两步问。
上尉摇了摇头，似乎想站起来说点什么，但是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又坐了下来。
周宇的手搭上对方肩膀，却发现对方的皮肤热得烫手。
“贝尔纳！来看看。”
卫生兵跑过来，拆开对方伤口上的纱布，发现有黄褐色的液体流出来。
“上尉在发烧，他的伤口已经开始发炎了。”卫生兵靠近周宇小声说道。
这个时代抗生素还没有发明，士兵在战场上受伤会不会痊愈很大程度要靠运气，很显然上尉的运气并不太好。
屋子里的人把目光都集中在周宇身上，很显然，以上尉的身体状况，此时无论东方人做出什么选择，他都没有阻止的能力。
两个人四目相对，上尉眼中的东方人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众目睽睽之下，周宇的手伸进怀里，护士和伤兵们紧张地看着，生怕下一刻抽出的是一把手枪。
那样的事并没有发生。
东方人的手掌摊开，里面是两颗白色的药片，那是之前留在他口袋一起过来的抗生素。
“给上尉吃下去，应该会有效果。”周宇把药片交给卫生兵，两个人又交谈了几句，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
满头冷汗的瓦莱里长了张嘴，随后努力地叫住了一旁给他喂药的卫生兵。
“他…他刚刚说什么…”上尉沙哑着嗓子问。
贝尔纳看着远去的背影缓缓开口：“中士说了，他不想看到这里有任何一个人死亡。”
“包括您在内。”
黄昏降临，最后一个夜开始了。
法兰西第二集团军33步兵团第五侦察分队，11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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