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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的朱红大门在沉重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仿佛一张巨兽之口,吞噬了最后的一丝天光。
萧珩没有下马。
他骑着那匹名为“踏雪”的西域神驹,马蹄踏在金水桥的汉白玉栏上,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悸的撞击声。身后,是并未卸甲的黑甲亲卫,虽然止步于丹陛之下,但那股冲天的煞气,早已顺着风,灌入了这座象征着至高皇权的太和殿。
大殿之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死一般的寂静。
龙椅之上,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萧景,双手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看着那个一身玄衣、带剑上殿的男人,瞳孔剧烈收缩,仿佛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皇叔,而是一头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摄政王萧珩,觐见——!”
内侍总管的声音尖锐却颤抖,破了音的尾音在大殿内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萧珩翻身下马,随手将马鞭扔给早已吓傻的侍卫,按剑而行。
“哒、哒、哒。”
黑色的战靴踩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他没有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全了最后的君臣之仪。
“臣,萧珩,北征归来,特来向陛下复命。”
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让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皇……皇叔平身。”小皇帝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皇叔劳苦功高,朕……朕已命人备好酒宴,为皇叔接风洗尘……”
“酒宴就不必了。”
萧珩直起身,目光如刀,缓缓扫过两侧噤若寒蝉的群臣,最后落在左侧首位的一名老者身上。
“臣今日前来,是为了清理朝堂上的垃圾。”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萧珩!你放肆!”
一声怒喝打破了死寂。
只见左侧班中,一名身穿绯色官袍的老臣大步跨出。他是御史大夫王忠,乃是朝中有名的保皇派死忠,一生以死谏闻名。
王忠须发皆张,指着萧珩怒骂:“你带剑上殿,藐视天威,无视十二道金牌,如今更是陈兵逼宫!你这是要谋反吗?!老夫今日便要替先帝,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尊卑的逆臣!”
说着,他竟一头撞向旁边的盘龙金柱,以头抢地,大声哭嚎:“先帝啊!您睁眼看看吧!这大胤的江山,要亡了啊!”
萧珩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无尽的嘲弄。
“哭完了吗?”
待王忠哭喊声稍歇,萧珩淡淡开口。
“王忠,你身为御史大夫,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勾结江南豪强,阻挠新政。你在江南的三条私盐航道,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王忠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便知。”萧珩冷笑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不过,孤没时间陪你耗。既然你喜欢死谏,那孤便成全你。”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彻大殿。
寒光一闪,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
王忠只觉得脖颈一凉,原本到了嘴边的骂声瞬间变成了“荷荷”的血沫声。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溅了一地。
“扑通。”
御史大夫的尸体栽倒在地,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对着龙椅上的小皇帝。
“啊——!”
小皇帝吓得尖叫一声,从龙椅上跌落下来,狼狈地缩在角落里。
“皇叔!你……你竟敢在朝堂上杀人!”
一名年轻的侍郎见状,悲愤交加,竟是从袖中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不顾一切地冲向萧珩:“昏贼!我与你拼了!”
他是兵部侍郎李严,也是保皇派的骨干。
“找死。”
萧珩连头都未回,反手一剑刺出。
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地穿透了李严的胸膛。萧珩手腕一抖,剑锋搅碎心脉,随后猛地抽出。
鲜血喷涌,直接溅在了身后那把象征皇权的龙椅上,将原本金黄色的椅面染得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李严的尸体软软倒下,正好趴在王忠的尸体旁。
两具尸体,一滩鲜血。
太和殿内,落针可闻。
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萧珩缓缓收剑回鞘,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宛如死神的敲门声。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向龙椅。
小皇帝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个浑身浴血的男人逼近,浑身颤抖如筛糠,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珩走到龙椅前,并没有坐下,而是伸出手,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龙椅扶手上溅到的一滴血迹。
“陛下受惊了。”
萧珩一边擦拭,一边温声说道,语气柔和得仿佛在哄一个孩子,“这两个乱臣贼子,意图行刺本王,已被本王当场格杀。陛下不必害怕。”
擦净血迹,他将那块染血的丝帕随手扔在小皇帝面前。
“从今往后,这朝堂上,不会再有这种不知死活的东西了。”
萧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皇帝,目光越过他的头顶,看向下方跪倒一片、瑟瑟发抖的群臣。
“诸位爱卿,还有谁有意见?”
无人应答。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牙齿打颤的声音。
“很好。”
萧珩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转身背对龙椅,面向群臣,负手而立。
“既然都没意见,那便议一议,如何给北疆的战死将士抚恤,以及如何……抄没这些乱臣贼子的家产吧。”
这一日,金殿喋血。
摄政王萧珩,以两具尸骨为祭,彻底粉碎了朝臣最后的脊梁。
大胤的朝堂,自此只有一种声音。
那便是萧珩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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