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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这就是你以前住的院子啊。”
弦月新奇地四处打量、东摸西摸,由衷感叹:
“你家还挺有钱。”
屋中维持着婚礼当天的模样。
弦月从针线笼里拿起一只绣绷:
“这小鸡是你绣的?”
宋尽夏一噎,眼睛一瞪:
“……什么小鸡!那是鸳鸯!”
“鸳鸯哪有这么丑的?”
宋尽夏懒得理她,拿起剪刀撬开床板下的暗格,取出一只小盒子。
盒中静静躺着两条玉坠,一绿一红。
她拿起坠子,寂渺的脑袋顺势搭在她腕间,盯着玉坠,兴致盎然。
弦月凑过来,拿起红色那块:
“这坠子挺好看的。”
“是我爹给我刻的。我和姐姐一人一块——她的是‘月伴星’,我的是‘星伴月’。”
宋尽夏摩挲着坠子,神色怀念。
“那绿色这块呢?”
弦月弯腰凑近:
“上面好像是条蛇,看着呆呆的。”
她伸手去拿,原本安安静静的寂渺猛地咧开嘴,毫不留情地一口咬下。
“干什么你?!”
弦月捂着手连退两步,寂渺口中那对泛着幽光的毒牙令她一阵后怕:
“我就看看,又不是要抢。”
寂渺斜眼看她,半分愧疚没有。
“这块……”
宋尽夏捏着蛇形玉坠,沉默了很久:
“我不记得它是哪来的。但能和‘星伴月’放在一起,可见是极重要之人所赠。”
寂渺倏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看什么?你想要?】
宋尽夏往后缩了缩:
【不行哦。虽说我不记得了,可我总觉得……我还会再见到玉坠的主人。】
寂渺沉默了片刻:
【没想要。那是给你的。】
“二姑娘,奴婢们奉命来给您打扫屋子。”
几个丫鬟垂手站在门外,等她回应。
“我们出去吧。”
“这里是书房,书架是我爹亲手打的,我和姐姐一人一个。”
宋尽夏抽出她从前最爱看的画本,上面还留着她认真勾描的线条——
当年她嫌画匠技不如己,硬是一笔一笔改了。
【这是你画的?】
寂渺低头看了又看,难得没吐出什么损人的话:
【有几分天赋。】
宋尽夏挑眉:
【哟,你也会夸人?】
“你还有记日记的习惯啊?”
弦月随手翻动着书架,忽地抽出一本册子:
“三月二十一:今天认识了一团肉,像石头一样,软软的,但它会呼吸。
三月二十二:没想到石头还会吃肉,它抢了我的鸡腿!
三月二十三:我带了两个鸡腿,我一个它一个。可它把我的也抢了。
……这写的什么呀?”
“我瞧瞧。”
宋尽夏接过册子。字迹确实是她的,内容她却毫无印象。
六月初七:石头居然开口说话了!!听声音是个小哥哥。
八月十三:它好能吃,十六个鸡腿还没饱。
九月初二:它骂了我,我很生气。
九月初四:算了,不跟它计较。再不去送鸡腿,它会饿坏的。
十一月十一:它问我喜不喜欢可爱的动物,我说喜欢。它说,很快带我认识新朋友。
正月十五:它骂我蠢货。这次我不打算轻易消气,它不道歉,我就不理它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后面被撕去了几页,写了什么已看不清,只隐隐透出压在纸背的一点痕迹。
“会说话的石头……真的假的?”
弦月凑在她肩头,看完了整本。
“我不记得。”
宋尽夏攥紧了册子:
“这上面记的事,我一件都不记得。”
她把册子塞回书架最底层。看着只是孩童随笔,可她总觉得,这颗‘会说话的石头’很关键,不能弄丢。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她孩童时留下的,这些年从未更换,再翻也找不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说起有用的东西……
她忽地想到什么,起身便往外走。
“你去哪儿?”
弦月把手里的书塞回原位,抬腿跟了出去。
【说起来,我清醒之后还没去过姐姐的院子,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宋尽夏低头看了眼静悄悄的衣袖:
【寂渺?你怎么不说话?】
自打看到那本册子,他就再没开过口,只一味盯着看。
半晌,他幽幽出声:
【说什么?】
兴致听起来不高。
【那上面记的,是我很小的时候认识一个朋友的事……】
【我识字。】
宋尽夏:【……】
两人刚要迈出院门,那几个丫鬟从后面追上来,一字排开拦在院门口:
“二姑娘,屋子收拾妥当了,您可以休息了。”
“嘿,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囚禁我们?”
弦月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
宋尽夏拉住她,目光扫过几个脑袋垂的低低的丫鬟,又眯眼看了看院外。
“行,那就休息吧。”
回到熟悉的屋子,宋尽夏仰躺在床上,房梁角落里还挂着几张大小不一的蜘蛛网。
她眼珠转了转,忽然问。
【寂渺,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当时出现得如从天降,你从前……也住在青鸾谷附近?】
这三年她虽被软禁、行动受限,记忆却一直是完整的。
寂渺出现的时机太巧,她先入为主,认定他有所图谋——
甚至,也是为了藏宝图而来。
可日积月累处下来,才发现他似乎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单纯地护着她。
这更令人费解了。世上真有这种路见不平、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或者蛇?
寂渺慢腾腾从地上爬上床,立在她枕边,眯眼打量她:
【你在跟谁阴阳怪气呢?】
【谁阴阳怪气了?】
宋尽夏缓缓别过头:
【我就问问……】
【我若真想要你的藏宝图,何须费功夫替你拓印?】
他语带嘲讽: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一如既往地用完就丢。你转过头来看着我说——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么?】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寂渺咄咄逼人。
宋尽夏挠了挠鼻尖,看了眼窗外摇曳的树影,和漏进来的细碎日光,咬咬牙:
【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帮我?之前问你,你又不说,含糊其辞糊弄过去——是个人都会起疑啊。】
越说她越理直气壮,索性直起身,盘腿与他对坐:
【你自己想想,换成你身陷囹圄,身边一个可信之人都没有,突然从天而降一个百般护着你、事事为你着想的人——你不起疑?】
寂渺不置可否,始终没说话,只定定地注视着她。
四目相对,满室寂静。
良久,寂渺率先别开了脸:
【我想养个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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