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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钱?
城阳公主、金城郡主愣住了。
兕子手中的排骨掉到了桌上,一脸惊讶地看着杜荷。
今日早朝,你可是刚刚因为入市经商被罚没了俸禄,贬了官。
转过身,你就敢提赚钱……
金城莞尔一笑:“驸马姐夫好大的胆子。”
城阳伸出手在杜荷腰间,嘴上话很轻柔:“可不敢胡说八道,父皇惩罚你,要的是你知错改正。若是再乱来,罪加一等。”
兕子紧张地看着杜荷,忽闪着眼睛:“什么门路?”
城阳侧头:“兕子!”
兕子心虚,赶忙低下头。
杜荷摘下城阳的手,言道:“琉璃。”
兕子暼了一眼城阳,低声道:“父皇知道了会生气……”
杜荷笑道:“瞒着陛下,他自然会生气,可若是不瞒着,先告诉他,讨一个许可,不就好了?”
兕子眨眼:“父皇能答应吗?”
杜荷拿不准:“不试试,怎么知道,反正陛下疼你,问问总不至于惩罚兕子什么吧,最多派人过来,训我一顿……”
“驸马!”
城阳下手更重了。
这种事想都不用想,你还敢怂恿兕子经商,她可是父皇最疼爱的小公主……
杜荷疼得直吸冷气。
大唐公主经商又不是什么稀奇事。
比如安史之乱中,李豫收复长安、洛阳之后,国库空虚,和政公主便通过经商,累计数千万财富,全都交给了朝廷,以养军队。
唐肃宗驾崩时,又捐出一千万钱修建皇陵……
虽说这是一百多年后的事,可老李家的人嘛,出几个不一样活法的很正常。
兄弟干掉兄弟。
儿子造反老爹。
还有个一天之内杀了三个亲儿子的皇帝……
强大的基因在这摆着,从兕子开始经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
至少——
不能让兕子总在皇宫里,那地方对她而言,伤感太多,折寿。
饭后小憩。
杜荷起来之后,让黄阿顺备了马车。
黄阿顺询问:“去何处?”
“天然居。”
杜荷上马车,轻飘飘地说了句。
黄阿顺差点晕过去,赵阿牛也不敢动弹。
赵阿牛劝道:“驸马,公主可是吩咐过了,不准你再去东市,何况陛下刚降下惩罚,再去东市,被那些御史知道了,岂不是又要被弹劾……”
杜荷催促:“少废话,赶路,去晚了就赶不上好戏了!”
“好戏?”
赵阿牛、黄阿顺茫然,也没办法,只好出发。
天然居门外,排起长队。
号牌发到了五百多号了……
杜荷挠头,不至于这么夸张吧,饭点都过了,还这么火热……
“杜兄,这里。”
杜荷侧头看去,只见崔从简、郑玄度两人正在招手,示意黄阿顺、赵阿牛不必跟着,走了过去,叉手道:“两位这是?”
崔从简哈哈一笑:“自然是吃饭喝酒,你刚到还没取号牌?无妨,咱们凑一桌便是,前面也就五十桌了,快。”
杜荷看了看前面的长队,道:“我有号牌,比你们靠前,跟我来。”
“好!”
郑玄度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这年头,吃顿舒服饭也不容易。”
杜荷带人走入天然居。
伙计上前,彬彬有礼地说:“客官,实在抱歉,人太多,还请出示号牌,按次序进餐。”
柜台后的苏宽见杜荷来了,赶忙走出,对伙计道:“我来安排,你去忙吧。”
苏宽引着杜荷上了三楼,安置在一个雅间之内,疑惑地看了看崔、郑两人。
杜荷道:“先吃饭喝酒,晚点我再去拜会东家。”
苏宽应下,安排人上酒菜。
崔从简啧啧两声:“杜兄好本事啊,竟能订到雅间。”
郑玄度感叹:“雅间预定,仅仅是定钱就要一贯钱,杜兄好财力……”
酒水、凉菜上来。
杜荷倒了三杯酒,推了过去:“两位是乡贡吧,明年春闱准备的如何了?”
崔从简直摇头:“春闱能不能中式,不是看文章好坏,而是看名望高低。再说了,那些门阀世家,走动关系,内定若干人,哪还有我们这些人的机会。”
郑玄度一饮而尽,满脸悲愁:“千余人参与科举,到头来,只有不到百人中式。这些人里,又有几个名额,会分给我们这些不起眼的读书人?”
杜荷转动着酒杯:“科举取士不公,对吧?”
崔从简咬牙:“倘若当真以真才实学来论,输了就输了,我们认。可杜兄,年年如此啊!中式之人,不是世家大族的人,便是世家大族联姻的人,还有就是干谒成功之人……”
“我们这些人,要名望没名望,干谒无门,行卷都没地方送。没人为我们走动,想要靠着科举入仕,太难了。”
杜荷询问:“昨日见你们面对荆王时,颇是硬气。你姓崔,他姓郑——”
崔从简苦笑:“我祖上确实出自清河崔氏,只不过一代代分下去,到了我们这一脉,已是不起眼的旁支。”
郑玄度叹道:“郑氏四祖,北祖荥阳一脉最是昌盛,只不过我出自西祖,而且,也不过是一小小旁支,家族的人脉与资源,不会给我们。”
杜荷理解。
世家大族从来如此,重本轻末。
主枝是最主要的,一切的资源自然紧着族内核心人员,一些远房旁支,多数是自生自灭,若是远房旁支有人崛起,再行拉拢。
毕竟贞观时期科举录取名额很少,平均下来,进士科只录九人,明经及其他科相对较多,也才八九十人。
问题是,贞观时期重进士而轻明经。
进士出身,有一品白衫之名,喻其未来可能官至一品,属于清流,一旦进入仕途,有资格进入留在长安或担任京畿要职,晋升前景好。
明经出身,既没什么社会声望,也没什么好的前途,起点就是县尉、博士等。
也就是说,九个进士名额,大族与寒门庶人一起分。
这也是为何科举进行了这么多年,朝堂之上罕有寒门庶人的原因,他们考中的少,而考中进来的绝大部分又都去了地方上,担任的还是不起眼的小官!
杜荷端起酒杯,轻声道:“科举不公正,就应该想办法,让它变得公正些,至少,要以才能论胜负,而不是以名望、出身定优劣。”
郑玄度叹息:“话虽如此,可谁能改变这一切?”
崔从简无奈:“改不了,也不会有人答应改,世道如此,我等只能苦熬,博那么一线渺茫机遇。”
杜荷喝光杯中酒,言道:“听说太子锐意进取,或许,他愿意为寒门庶人出身的士子,奔走疾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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