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
她生的护不住,至少要护住生她的。
不管那人如今变成什么样,都是她爹。
起身唤人进来帮自己梳洗,吃过饭,夏宁命人去东院报备一声,也不管少爷这会是不是也在东院,直接带人出府。
来到当初的包子店,她有意磨蹭了会,买笼包子。然后又逛市井,买装东西的几个箱笼,大到能塞人那种。
如果她爹跟着,看到她买的东西,相信可以猜出一二。
回到府里,夏宁又到东院看看。果然见段元睿还在司婉清屋里。夫妻两个坐在床沿,逗着躺在床上咿咿呀呀的小延祯,笑容满面。
看到夏宁进来,不约而同敛住面上的笑意,表情略带尴尬。
夏宁心头一阵刺痛,不知是为了孩子,还是为了少爷。
原来她不在的时候,人家夫妻是真的相敬如宾。除了不能陪睡,生孩子,司婉清给自己夫君的情绪价值,一点不会少。
她还没有司婉清有才有貌有身份。
起身后,夏宁强忍心口那抹钝钝的痛,径直走向床边,面色平静:“少爷,少夫人,明日妾身便要随少爷远行了,能否让妾身抱抱小少爷?”
段元睿有些狼狈地看向司婉清。
司婉清脸上温婉的笑容丝毫不减:“妹妹,今晚抱安哥儿去西院吧,让他陪你一晚。”
夏宁怔怔地望着司婉清,疑心自己听错了。
司婉清对她鼓励似笑笑。
段元睿感激地看了司婉清一眼,亲手抱起孩子,送到夏宁面前。
“阿宁,今夜我和婉清要整理行装、盘账,可能会耽误到很晚,容易吵到孩子。你带安哥儿回西院,明早再送回来吧。”
怀里被塞一团襁褓,软糯糯蠕动,夏宁低头看着孩子黑亮的眼睛,无声吮吸自个手指。本来满心抑郁,突然化为一块巨石,沉甸甸堵在喉头。
司婉清就是这样,让人恨也恨不起来。只会觉得亏欠她,越来越多。
如今连多抱抱自己儿子,夏宁都觉得自己过分。有种欺负人病弱、性子好的得寸进尺感。若是司婉清强势些,或者阴阳些,她还有恨的理由。
现在……
夏宁抱着孩子,向司婉清深施一礼,带着奶娘离开东院。路上,忍不住把脸紧贴在孩子的小脸上,借用襁褓拭去眼中涌出的泪。
她有种预感,这个孩子,她当真是失去了。
她拿什么跟司婉清争。
她没有一样能胜过司婉清。
回到西院,众人见姨娘竟然抱回来小少爷,又惊又喜。哪怕只有一晚,也代表她们姨娘是真受宠。
春竹赶紧指挥人手,布置夏宁寝卧。闲置放在库房的摇篮没扔,抬出来擦洗,重新铺上小被褥。两个跟来的奶娘,将就歇在以前许嬷嬷的房间。
即便只有一晚,也得给小少爷回“家”的感觉。
夏宁坐在床边,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良久,才到外间把春竹等人一起唤进来。说明日即将随少爷出行的事,问众人商量好谁跟自己去没。
她不勉强几个婢女。
毕竟这一趟出门在外,不知多久能回来,路上可能还会遇到风险。
春竹、芋圆的家人都在府城,每个月她们会借休沐日,回家看望家人,不一定愿意随她长途奔波。
虽说卖身契捏在手中,但段府从不薄待下人。夏宁自己低贱出身爬上来的,更是感同身受为奴为婢的苦。
只要不触及底线,她愿意在许可范围内,给手下婢女们最大的尊重。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春竹上前笑道:“姨娘,只允许带两个人的话,便让琴心姐姐和山药去吧!”
顿了顿,解释必须带这两人的原因。
“琴心姐姐心细如发,识文断字且会管账,是姨娘身边最好的助手。而山药会些医术,在紧急情况下能照顾姨娘。姨娘带上她们二人,我们最放心。”
其实,谁不想出门游山玩水,只是为了姨娘考虑,必须派两个真正有用的。
夏宁自己想的怕春竹、芋圆两个不肯去,真是多虑了。
夏宁笑着摸了摸春竹的两个丫髻,有些感慨:“咱们春竹真是长大了!自从书蝶走了,你也能替她独当一面了。”
春竹不好意思地绞手指。
她继续恍惚下去,只怕较为成熟懂事的琴心、蜜荷,都要代替她成为最亲近姨娘的人了。
所有人都在成长,连姨娘也越来越沉稳,少了从前跳脱的模样。她再不上进,姨娘身边的位置说不定没有她。
夏宁让人掌上灯,又去查看行装收拾的情况。衣裳首饰带得比较少,而且低调。因为长途旅行,穿戴太好反容易招来祸端。
琴心将库房里银子取了二百两,换成银票给夏宁缝在衣裳夹层。另外一包散碎银两,放在自己手边保管。
虽说跟着少爷,不用操心太多,必要的防身钱要带着,还能随时随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能老跑去找少爷要钱花吧。
按照夏宁吩咐,特意空出一个大箱笼。夏宁许诺给大家带土特产回来,哄得春竹几个兴高采烈,姨娘说啥都信。
收拾好东西,夏宁沐浴更衣,才回到寝卧看孩子。
小延祯已吃过奶,在摇篮里睡得香甜,睡梦中无意识咂嘴,含住自己手指头。
夏宁轻轻把儿子手指抽出来,掖好被角,摸着摇篮边缘,两眼痴痴盯着孩子稚嫩的小脸,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外面云板“铛铛”敲响三声,夏宁起身,拿起烛拨将烛芯轻轻按压进蜡油里,让火光变暗。舒展腰肢,准备上床睡觉。
她还特地吩咐春竹等人早睡,不用管她和孩子,给她爹留出足够空档,结果她爹没来。
不知是分身乏术还是出了意外,平白让人焦虑。
但她也没有别的法儿可想,听天由命吧。
头挨着枕,侧脸看着孩子恬静的睡颜,手搭在摇篮上。
这一去,没那么快回来,到重逢时,孩子应该能满床爬了。再见面,会不会陌生、不认得她这亲娘。
正该认人的关键阶段,她不得不离开孩子,起程远行。少爷为什么这次不问她的意见,直接决定带她出门?
里面有段夫人段老爷的意思吗?
胡思乱想。
“叩叩叩”。
三下碰撞窗格的轻微声,将她即将决堤崩溃的思绪,拉回现实。
霍地起身,夏宁翻下床趿拉鞋子,朝窗户走去。
最新网址:www.xqishuta.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