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城破国倾，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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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战七日七夜。

    城墙之上砖石残破，箭镞插满垛口，城下积雪早已被鲜血浸成暗红。守城军士疲敝不堪，伤兵遍野，粮草日渐枯竭。

    破晓时分，一声震天的轰响，西城城墙被撞开一道巨大的缺口。

    北军蜂拥入城，铁甲洪流顺着缺口冲进京城。街巷之间短兵相接，刀光剑影，厮杀声遍布整座帝都。

    宫城大门失守的消息传入冷宫。

    看守的禁军军心大乱，四散奔逃，锁链的钥匙被遗弃在地。

    沈烬弯腰拾起钥匙，缓缓打开了脚镣。

    脚踝处早已勒出深青的淤痕，她扶着冰冷的石壁站起身，走出幽闭多日的囚室。

    深宫之内火光四起，远处宫阙浓烟滚滚。

    她循着宫道，一路往紫宸殿走去。沿途尸骸狼藉，战火焚过朱墙琉璃瓦，昔日富丽堂皇的皇城，已是一片狼藉。

    紫宸殿中，萧珩独坐龙椅之上。

    殿外喊杀声越来越近，亲卫死伤殆尽，只剩寥寥数人守在殿门。

    他一身染血的玄色龙袍，长剑横在膝头，眼底是山穷水尽的死寂。

    脚步声轻缓，沈烬跨过残破的殿门，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

    曾经无数次的温存、试探、拉扯、猜忌，到此皆成泡影。

    “赢了。”萧珩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不是我赢了，是你输了。”沈烬站在大殿中央，清冷的声音在空旷殿宇回荡，“你以武力夺国，却不懂安民心、理朝纲，覆灭早已注定。我不过是借势而为。”

    萧珩抬眼望着她，眸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恨意、不甘，还有一丝早已埋在心底、不肯承认的动情。

    “三年，你演得真好。”

    “血海深仇在前，我别无选择。”

    殿外脚步声轰然逼近，顾砚辞披甲提剑，带着亲兵冲入紫宸殿。

    “公主，臣来迟了。”

    萧珩缓缓握紧手中长剑，想要最后一搏，却被两旁亲兵上前，瞬间制住。长剑哐当落地。

    一代帝王，就此被俘。

    宫城战火渐渐平息。

    新朝立国三载，一朝倾覆。

    三日后，刑场。

    萧珩被判谋逆篡国之罪，秋后处斩。

    沈烬站在宫墙之上，望着刑场的方向，没有前去送行。

    仇是报了，可逝去的亲人不会归来，林公公不能复生，连年战乱，天下生灵涂炭。

    复仇的快意褪去，心底只剩空荡荡的寒凉。

    顾砚辞来到她身侧，躬身行礼。

    “公主，社稷光复，百官恳请您重登帝位，重振大曜。”

    沈烬望着满目疮痍的京城，沉默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我自深宫蛰伏，只为复仇，治国安邦，复我大耀山河百年基业。经此一乱，山河残破，百姓亟待休养生息，国不可一日无君，帝位即今日起准备登基大典。”

    她三年隐忍、血仇战火只为这一天，她等了太久久了。

    后来，她下了两道诏令。

    其一，准备登基大典，祭祀大曜宗庙；其二，大赦天下，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停战休兵。

    大局既定。

    春回大地，冰雪消融。

    一场春雨洗去了京城街道上残留的血痕。

    城南外，远山如黛，芳草萋萋。

    只是那些死去的人，那场焚尽两朝的浩劫，会永远刻在她心底，无法磨灭。

    【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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