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石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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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猛跟着李涛回了虎头冈。...一路上，猴子走得快，石猛不紧不慢地跟着，始终落后李涛半个身位。
李涛偶尔回头看他一眼，他也不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到了寨门口，守门的小喽啰拦住石猛，看向李涛：“十三当家，这人谁啊？”李涛道：“新招的。”
“还没入伙，先跟我进去。”
“大当家要是点头，再算数。”小喽啰上下打量了石猛几眼，又见李涛发了话，没再多说，让开路。
李涛带石猛去见了刘麻子。
刘麻子正在喝酒，旁边坐着白九。
见李涛领来个生面孔，他把酒碗一放，眯起眼睛：“这谁？”李涛弯了弯腰：“大当家，这是我在黑石村外碰上的。”
“叫石猛，会打拳，会打猎，想投咱们虎头冈。”刘麻子上下扫了石猛一眼，见他虽然穿得破烂，但身板结实，胳膊上有肉，眼睛里没有一般庄稼汉的畏缩。
他“哦”了一声，似笑非笑：“会打拳？练把式还是真武？”石猛道：“我爹教的，都是些杀人的把式。”
“没拜过师，也没人给我排过名。”
“只要给我把刀，寻常三五个人近不了我身。”刘麻子来了兴致，指指旁边的孙铁柱：“三当家，你试试他。”孙铁柱从角落里站起来。
他生得又黑又壮，往石猛面前一站，像堵墙。
“新来的，我不用刀，你尽管上。”孙铁柱瓮声瓮气地说。
石猛把背上的破包袱放到一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孙铁柱抱了抱拳，然后身形一低，整个人就蹿了出去。
他很快，快得猴子在旁边只看见一道灰影。
孙铁柱没躲，硬接了他一拳。
“嘭”的一声响，孙铁柱往后退了半步，脸色微变。
石猛也被震得滑出去一步，刚站稳，反手就是第二拳。
这次直打孙铁柱肋下。
孙铁柱抬手一格，抬腿就扫。
石猛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他腋下钻过去，右肘回击，“砰”一下砸在孙铁柱腰眼上。
孙铁柱吃痛，闷哼一声，回手一抓，揪住了石猛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提起来，作势要往地上摔。
李涛在旁边看得心惊，差点叫出来。
石猛却借力一翻，双腿缠住孙铁柱胳膊，膝盖顶向他面门。
孙铁柱一偏头，石猛的膝盖砸在他肩膀上。
两人同时使力，各退了三四步。
孙铁柱还想再上，刘麻子却叫住了他：“行！停！”他放下酒碗，看着石猛，眼里露出几分欣赏：“是块好料。”
“力气不如铁柱，可这身法快，下手也狠。”
“一般人近不了你的身。”
“你叫石猛？”石猛点头。
刘麻子道：“以后跟着十三当家。”
“新上山，先当个刀手。”
“等立了功，再升。”石猛单膝跪地：“谢大当家！”李涛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他招的第一个人，居然真有点本事。
等人散了，白九摇着扇子走到李涛身边，声音很轻：“十三当家，这个人，你得看紧了。”李涛忙道：“二哥请说。”白九道：“他身手不差，偏要投到你这个新当家手下，图什么？图你人少，好出头。”
“可也正因如此，一旦他生出别的心思，你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李涛听出他话里的提醒，脸上笑着，心里却打起鼓来。
白九也不多说，摇着扇子走了。
当晚，李涛让猴子领石猛去分了住处。
石猛话不多，吃完饭就坐在门口擦一把从库房领来的旧刀，一下一下，擦得很仔细。
李涛凑过去，问：“你以后就跟着我。”
“有啥想法？”石猛头也不抬：“给我吃饱，给我活干。”李涛“嘿”了一声：“实在。”
“行，只要你好好跟着我，以后有我一碗肉，就有你半碗。”石猛没说话，继续擦刀。
猴子在旁边挤眉弄眼：“十三当家，他这人跟个闷葫芦一样，您也不怕他哪天把刀架你脖子上？”李涛瞪了猴子一眼：“少他娘放屁。”
“石猛这是实在，不像你，嘴比刀快。”猴子嘿嘿笑：“我这不是替您操心嘛。”正说着，孙铁柱大步走了过来。
他显然是试拳输得不太服气，走到石猛面前，把一碗酒往地上一顿：“新来的，刚才我没使全力，敢不敢再比一次？就比刀！”石猛抬头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来：“大当家已经说了，让我留下。”
“你要比，可以。”
“但我出手不轻。”
“伤了谁，别记仇。”孙铁柱咧嘴一笑：“谁记仇谁是孙子！”两人又走到空地上。
这次，石猛拿的是刚领来的旧刀，孙铁柱提着一把厚背砍刀。
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围很快围满了看热闹的土匪。
猴子急得直跺脚：“十三当家，这孙铁柱可是刘大当家手底下头号猛人！石猛要把他赢了，您的面子大。”
“可要是石猛被砍坏了，咱这新刀手可就没了！”李涛心里也发紧，但脸上不露，只低声骂了一句：“闭嘴！看着！”孙铁柱先动。
他力大，一刀劈下来，风声都带上了。
石猛不退，横刀一挡。
“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石猛脚下一旋，像条泥鳅一样贴着孙铁柱的刀转到他身侧。
孙铁柱反手就扫，刀势又猛又野。
石猛堪堪避开，刀尖在孙铁柱衣襟上划开一道小口。
孙铁柱低头一看，脸都青了：“好小子！”他再次扑上，这回刀刀都是杀招。
石猛连挡带躲，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众人以为石猛不行了的时候，他忽然左脚一顿，整个人像箭一样从孙铁柱刀下一穿，刀背狠狠敲在孙铁柱手腕上。
“啪”的一下，孙铁柱手腕一抖，砍刀差点脱手。
石猛没有追，反而退了两步，把刀收回，朝孙铁柱抱了抱拳：“三当家，手下留情了。”
“再打下去，我必输。”孙铁柱一愣，握着刀，站了半晌，忽然哈哈大笑：“好！好小子！我孙铁柱服了！”周围的人齐声叫好。
李涛在人群里，脸上终于露出点真笑。
白九不知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站在远处，把方才那场刀试从头看到了尾。
他摇着扇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转身走了。
夜里，李涛回到屋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招人这事，和读书不一样。
书读不明白，可以死记。
人看不明白，得靠事来验。
石猛这人，能打，懂分寸，还知道什么时候收手。
这种人不简单。
李涛闭上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管怎么说，这刀手，老子要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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