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媒婆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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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幸好是冬天，家里也没啥活儿好干，因此二房的不参与，对老宅并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影响。然而因为三丫跟四丫不去上工这事儿，可把李氏给气坏了。她天天都坐在炕上对着西厢房的方向破口大骂，什么磕碜话都能用在二房人的身上。
“奶，今天媒婆会登门，你小点儿声骂，免得对我影响不好。”大郎蹙眉道。
李氏看了一眼大郎，这才选择了闭嘴。
“去，喊你二婶儿过来做饭，今儿咋地也得留媒婆在家吃顿饭才行。”
大郎应了一声，就去西厢房喊王氏去了。
王氏正准备出来帮忙，一双腿却被两个闺女给死死地抱住了。
“娘，咱们这次如果还是不能彻底分出去的话，那么将来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了。”
“是啊娘，我们好不容易才抗争到现在的，你不可以示弱。求你心疼我跟姐姐一次吧，我们真的不想继续给他们当牛做马了。”
王氏的心那也是肉做的，见两个闺女都这么说了，她也就没继续往外走了。
大郎这时候则提高了声音说道：“二婶儿，你可是生不出儿子的，将来说不定还得指望我们兄弟给你和二叔养老呢，今儿这饭你到底做不做？”
王氏一听，原本刚稳定下来的心顿时就又开始动摇了。
“三丫，四丫，娘知道你们过得不容易。今天是你们大郎哥的大日子，娘就出去帮忙做顿饭，你们看……”
四丫气鼓鼓地在王氏的腿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疼得王氏“啊”了一声。
之后四丫才哭着道：“娘，之前你是没听见还是咋地？他们是要卖了我姐换聘礼，然后用那个钱给大郎哥说媳妇儿呢！”
三丫也气得不轻，怒道：“娘，人家都要卖了您闺女换聘礼了，你居然还要去帮他们做饭。我看不是老宅的人将我们当赔钱货，就连你的心里其实也是没把我跟妹妹当人吧？”
她这话一说，王氏彻底就破了大防了。
她赶紧蹲下来安慰两个闺女道：“娘不是，娘没有。你们都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怎么可能会不把你们当人呢？娘错了，娘知道错了。放心吧，这顿饭谁爱做谁做，娘肯定不去了。”
两姐妹这才都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最艰难的一步好歹算是迈出去了。
大郎在外头说了半天也不见屋里头有动静，他气得啐了一口，然后就回了正房。
“奶，那两个小贱蹄子不识抬举，拦着二婶儿不让她出来。奶，我听说离咱们这儿二十里有一处好地方，那边儿给的彩礼都高。三丫长得随了二叔，估计至少能换五两银子呢！”
“啥？你说的是真的？那妮子真的能换五两银子的彩礼？”李氏瞪圆了眼睛惊呼道。
高氏在一旁赶忙跟着敲边鼓说：“是啊娘，只不过那地方是在山沟沟里，人若是嫁进去了，这辈子怕是都别想出来了，算是跟娘家直接断了亲，所以人家给的聘礼才多。”
正说着，就有个四十来岁、头上别着一朵大红色绢花的大屁股女人走进了院子。
“这是老苏家不？是不是你们家要请我帮忙说媒呀？”
高氏一听，赶紧趿拉着鞋迎了出去。大郎更是先她一步，直接就跳了出去！
“哎呦喂，老菩萨您可算是到了。快进来喝点儿糖水，暖暖身子。”高氏笑得一张沙皮脸都堆在了一起。
苏婉婉那边儿也听说了老宅来了媒婆的事情，这自然是小花告诉她的。于是她就和小花一起也来了老宅，跟媒婆就是脚前脚后。
由于大家都在忙着跟媒婆说话，因此也没人发现苏婉婉和小花的到来。两人顺势就滋溜一下钻进了西厢房，跟三丫和四丫一起听起了正房的谈话。
老宅的房子已经很破旧了，隔音效果几乎为零。加上媒婆跟高氏两人都是大嗓门儿，因此那边说了啥，在西厢房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四丫喜滋滋地去给苏婉婉和小花倒了两碗热水，之后四个孩子就齐齐地坐在炕沿上，晃悠着腿，开始听热闹。
就听高氏说：“您老这是积福积德呀，我家大郎长得俊，也能干活，家里也能拿出至少三两银子的聘礼。”
李氏瞪了她一眼，心说那五两银子的事情还不知道准不准呢，哪儿来的三两银子给大郎当聘礼？
媒婆笑得直拍大腿，因为她干这一行的，到时候会根据聘礼的多少进行抽成。三两银子她就能得三百文的好处，做梦她都能笑醒。
“好说好说，我手里刚好有个姑娘。人家爹娘是在镇上开铺子的，而且是家里的独生女，不过人家要求的是男方得入赘过去。”
高氏一听，顿时摇头道：“这可不成，俺家大郎咋说那也是一表人才，咋能给人当上门女婿呢？”
“哎呦喂，大妹子你别急呀，你听我把话说完。人家那边儿都说了，可以给十两银子的聘礼呢！”
一听有十两银子的聘礼，李氏的眼珠子顿时都有了光彩。
心说卖孙女也是卖，卖孙子也是卖。卖了孙女给孙子娶媳妇儿，里外里自己相当于没赚着啥，可若是两个一起都卖了，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时候就听媒婆又说：“你们想啊，人家就那么一个宝贝闺女，家里还有产业。等到了将来有了孙子，老两口还能活几年啊？到时候那家产还不都是你们家的？”
高氏一听，顿时就心动了，然后就看向了大郎。
大郎红着脸道：“要是，要是那姑娘长得俊，俺，俺也没啥意见。”
“哈哈哈，妥嘞那就，你们就在家等我的好消息吧。我跟女方那边儿提一嘴，若是人家乐意，我就安排日子让你们双方见上一面。”
上房将留着过年时候吃的肉都拿了出来，招待媒婆吃了顿晌午饭，之后才众星捧月似的将人给送走了。
苏婉婉趁着他们都出去的时候，也和小花趁机溜了出去。
回到了家，苏大丫就问她：“你是真的闲不住呀，大冷天儿的，上房那边儿肯定连木柴都说不定给二房烧，他们那屋得多冷啊，你竟然还坐了这么久。”
苏婉婉尴尬地揉着自己的屁股，可不是咋地，硬邦邦、冷冰冰的炕，她的确很不舒服。
小石头赶紧给她拿来了软垫，让她上炕头暖和一会儿，之后就眼巴巴地看着苏婉婉。
“他们打算让大郎也去入赘，据说能换十两银子呢！”
“啥？那边儿竟然为了银子，连孙子都不想要了吗？”苏大丫惊呼道。
石墩子闷闷地说：“在那老婆子的眼里，银子比啥都重要。哎，就是可怜了三丫跟四丫了，也不知道她们到底啥时候才能分家。”
晚饭，苏婉婉家里吃的是秋天的时候晒的豆角干儿，里面放了干蘑菇和猪肉一起炖。
大家吃过饭以后，都没啥心思念书。只看了两刻钟，就开始讨论起了二房的事情。
“二丫，咱们得想法子帮她们一把。毕竟在这世上，咱们就只有二伯这一家亲人了。”苏大丫开口道。
小石头也说：“虽然二伯和二伯娘有些扶不起来吧，但是三丫姐和四丫姐是真的很可怜。当初我被小姑欺负的时候，还是三丫姐偷偷给我塞了半块窝头呢！”
苏婉婉笑着揉了揉小家伙的头说：“不错，咱家小石头是个感恩的，不像那些人，他们都是冷血动物。”
石墩子就问：“小妹，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啥好办法了？”
“哎，我能有啥办法呀？二伯娘那个人，我是真的没法说了。不过二伯这会儿已经是那样了，干不了活儿。只要三丫跟四丫可以管住二伯娘，那么他们这一家子就都还有救。”
小石头提醒道：“上房那边儿肯定不会给他们留饭的，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东西吃呢。”
苏婉婉捏了捏小石头那肉呼呼的小脸蛋儿说：“放心吧，我今天过去的时候，给她们偷偷塞了一些饼子，估计够她们吃几天的了。”
苏大丫笑着道：“还得是二丫你会办事儿，我还以为你只是去看热闹呢，没想到你倒是想到头里去了。”
两天后，那个大屁股媒婆再次登门。只不过这次她没空着手来，而是带了两包槽子糕、一斤红糖、两瓶酒和一只烤鸡过来的！
老宅众人见了，那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要知道他们都已经很久没吃过烤鸡了，上次还是老四从城里带了半个回来，那么多人根本都不够分。
“哎呦，盼星星盼月亮，可算将您给盼来了。”高氏抬手就去接对方手里的烤鸡，眼睛也是看着那烤鸡在说话。
媒婆也不在乎这个，直接就将东西都塞给了她。
“人家那好歹也是大户人家，这是给你家的礼物。那边儿说了，后日有空，你们可以后日进城去相看。”
“那好那好，这事儿就算是成了一半儿了。”
高氏将人接进上房之后，大郎就抱着一块细棉布的料子来到了西厢房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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